“基本腾完了,等中午12点男单楼里的人都下班了,就能全腾完。不过,这会也有腾好的房子……”白师说,“魏科长说今年要来12个男生,我已把一层和二层安排好了,全让学生住。”
“工人呢?他们住哪?”胡光明问。
“俺把这些临时工安排在三楼以上了。你放心,俺给他们说过了,在楼里不许吵闹,要保证学生在这里有个安静的环境,学生毕竟是干部……和他们不一样。”白师说。
胡光明突然也变成了河南话:“你要按厂里的规定严格管理,别让这些工人在一层二层乱蹿……”
“这个你放心,俺已经汇报魏科长了,让各车间和各班组重申宿舍管理制度。他妈的,要是哪个工人敢影响咱们干部的休息,俺就让他卷铺盖走人!让滚他妈的蛋……”白师咧咧嘴说。
然后,白师从门房抽屉里翻出钥匙盘,“嚓啦啦”一串清脆的声响预示着他手里的权利。
“白师是咱厂后勤科的,你以后在宿舍有什么事就找他。”胡光明说。
还没等张琰说话,白师就抢先说:“对,对,对。有事就找俺,尽管找俺。俺要是不在就找楼管……”
张琰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找楼管的意思是他不是楼管。白师确实不是楼管,而是后勤科派来管楼管的人,他是科里的人。后来张琰才知道,在这个破败的院落里,只有这栋楼有楼管,而且,一年四季每天24小时都有人值班。
楼管的工作非常磨人性子,平时的工作就是在黑乎乎的门房里,跟泥塑一样坐着,防止陌生人进男单楼,坐累了,就站在门口晒太阳,冬天,就坐在炮弹炉跟前烧火,往炉子里加煤,给下一班交班时要保证炉子不能熄灭。
跟着白师宽大肥硕的背景,他们三人走进了男单楼一楼。楼道里黑乎乎的,地面非常潮湿,从厕所蹿出来的臭气令人作呕。
白师打开一个门朝北窗户朝南的房子说:“就这间,这间最好,每天光照时间长,离楼梯口远,还安静。魏科长打电话了,俺肯定会拣最好的房子……”
白师脸上露出诡秘的笑,笑得很夸张,皮肤都皱了起来,好像搪瓷脸盆底“哐当哐当”被摔出了些许坑坑洼洼的伤疤,起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