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万里无云,运河码头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十分热闹,最为繁忙的是一路装运粮食的搬运队,有数十辆大车装着一袋袋的粮食往码头上的大船上运,搬运工从车上扛着沉甸甸的粮食口袋踏上跳板往船上走。
一溜大船桅杆高挑着旗帜,上书漕运字样,偶尔可见船舱里探出一两个外民族打扮的人影,码头边有一些兵士值守不让闲杂人等走近,一个破衣烂衫的男人肩头扛一个布包一瘸一拐地走至码头踱至码头边,慢慢挨近上船的跳板。
一下级官员模样手握一根马鞭的壮汉,向走近来的男人轻蔑地打量一番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跟到这里来做啥?”
瘸腿男人缓缓转过脸来却是宋慈,他故作木讷无知之人问那个中年汉子说道:“这些大船从哪里来装这么多粮食是去哪里呀?”
壮汉轻蔑地说道:“你管它运哪里去?你来这儿…想干什么?”
宋慈扮出讨好的面色,说道:“官爷,我腿不方便又没钱坐船,这些天总想搭顺风船到江北去。”
壮汉问道:“去江北?干什么?”
宋慈说道:“数年前江南大逃亡我和妻子儿女逃散了,唉,苦啊,官爷不知道这船是不是去长江那边?”那演技足以当选奥斯卡最佳男猪脚奖了,将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刻画的淋漓精致。
壮汉迟疑一会儿低声道:“看你可怜我实话告诉你吧,这船倒是去江北的,走大运河要把这些粮食运到北方去。”
宋慈问道:“这粮食运那么远去干吗?人家北方人不也种粮食吗?不会弄错了吧?”
壮汉不屑地说道:“你懂什么?这粮食在军营仓库压了几年,值不了多少钱,北方那个国家粮食可就金贵了,运过去能换大价钱能发大财呢!”他拍拍瘸腿男人的肩膀说道:“你想搭船啊,要等到明日天黑之后,这些大船就会起锚了。”
宋慈抬起脸望着那人说道:“此话当真?明日天黑以后就要开船把粮食运往北方了?”此时码头的另一边也是热闹非凡,只见一大群老瘦的劣马相互挤挨着从一些破旧的船上走下来,任旁边几个人挥着马鞭子喊叫懒洋洋地往前走动,有几匹马显然是饿极了,看到路边撒有一点粮食粒和青植物便奔过去用舌头舔着吃,赶也赶不走。
一个士兵恼怒不已用手中的枪杆狠狠地拍了马屁股一下,那匹极瘦的马竟不堪拍击倒在地上,挣扎好一会儿才起来。
宋慈在不远处站着惊愕地审视着码头这边的奇异景观。
没几步远有几个士兵在议论着。
“这哪是什么战马啊,明明是老得快死的病马劣马,弄到江南来有什么用?这回可上大当了!”
“听说是做了一笔大买卖,用军营仓库多余的粮食换北方的战马,还以为占了一个大便宜,嘻嘻,结果你们看,亏得一塌糊涂呢。”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样的事多着呢,我们这位管粮草军马的驸马爷反正也不会过来看一眼,他们当大官的只晓得在酒桌上谈生意,只认纸上写的数,以为这样很合算呢。”
“也没人跟咱们这位驸马爷提个醒?他可是皇上的嫡亲女婿前朝重臣的独子啊,就那么傻乎乎地让人当猴耍?唉,真是没办法,大宋朝廷就这样一些庸庸碌碌的官员,如何能撑得住这半壁江山…”
一个武将骑着马过来喝斥他们说道:“你们几个不做事聚在这里做什么?快去赶马,还有好几条船上的马没赶下来呢,快走!”
士兵们一声不响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