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寻思间,巡抚马佑笑道:“韦大人,听大人口音,似乎也在淮扬一带住过的。淮扬水土厚,因此既出人才,也产好花。”
众官只知钦差是正黄旗满洲人,那巡抚这几日听他说话,颇有扬州乡音,于是乘机捧他一捧。
韦小宝正在想着禅智寺的僧人可恶,脱口而出:“扬州就是和尚不好。”
巡抚一怔,不明他真意何指。布政司慕天颜是个乖觉而有学识之人,接口道:“韦大人所见甚是。扬州的和尚势利,奉承官府,欺辱穷人,那是自古已然。”
韦小宝大喜,笑道:“是啊,慕大人果然是个读书人,有见识。”
慕天颜说道:“唐朝王播碧纱笼的故事,不就是出在扬州的吗?”
韦小宝最爱听故事,忙道:“什么‘黄布比沙龙’的故事?”
慕天颜说道:“这故事就出在扬州石塔寺。唐朝乾元年间,那石塔寺叫做木兰院,诗人王播年轻时家中贫穷…”
韦小宝心想:“原来这人名叫王播,不是一块黄布
。”听他续道:“…在木兰院寄居。庙里和尚吃饭时撞钟为号,王播听到钟声,也就去饭堂吃饭。和尚们讨厌他,有一次大家先吃饭,吃完了饭再撞钟。王播听到钟声,走进饭堂,只见僧众早已散去,饭菜已吃得干干净净…”
韦小宝在桌上一拍,怒道:“他妈的和尚可恶。”
慕天颜说道:“是啊,吃一餐饭,费得几何?当时王播心中惭愧,在壁上题诗道:‘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者黎饭后钟。’”
韦小宝问道:“‘者黎’是什么家伙?”
众官和他相处多日,知道这位钦差大人不是读书人,旗人的功名富贵多不从读书而来,也不以为奇。
慕天颜道:“者黎就是和尚了。”
韦小宝点头道:“原来就是贼秃。后来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