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怯懦的问身边的冬戈:“王妃真的叫我出来了?”
冬戈握着双手回到:“王妃的命令,谁敢假传?齐夫人,算是熬出来了。”
他话中有话仿佛在提醒齐筎什么,齐筎也不算笨拙,轻轻一点便明白冬戈的意思:“你放心,我都记得。”
而后她小心翼翼的抬起脚,终于敢迈出琼华台的门槛,踩到王府的青砖上。素色的云鞋一步步朝前迈,这样来去自如的感觉她许久都不曾有过。
路旁的丫鬟见到她都会俯身行礼,尊敬的唤一句:“齐夫人。”
这一句‘齐夫人’使得齐筎站在原地老久没说出话来,她看着那些丫鬟远去,双眼不禁潮润了,她已经许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尊重了。
她喃喃自语:“我也是主子了?”
残阳相照,湖水粼粼。她稳稳的踩在石板路上,越走越远。随着一句又一句的‘齐夫人’,齐筎垂着头数着地上的石板,就像从前在齐候府的时候一样,数着数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管绾香出于何种原因才将自己放出来,自己总归是真正的活在了明处,总归会有人拿自己当个正经的主子正眼看自己。
再不用像从前一样被哥哥姐姐堵在墙角,像是看戏一样看着自己与狗争食。也不用在冬日里被姐姐推下冰窟窿去替她找故意丢掉的发簪。
更不用听那些婆子老妈趁着父亲不在府上,指着自己的鼻尖骂‘小狐媚子’‘低贱胚子’。
现在她是萧怀瑾的妾,是摄政王的齐夫人,是平南王府里的正经主子。这一天齐筎盼了很久,她就这样在琼华台外走了一圈又一圈,故意想要听那些人唤自己一句‘齐夫人’。
冬戈就在不远处盯着齐筎,等着换休的时候才跑到东院去和秋荻说了这件事,秋荻听完就去讲给绾香。
这会绾香正摊开布料想要给萧怀瑾裁一身新衣裳,手上的剪刀还没停下便笑出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齐夫人在平南王府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放出门竟还哭了。”
秋荻拿开绾香裁好的布料平整的摊到一旁:“要奴婢说,她就是被压制惯了,府上的稍微对她恭敬一点,便觉得自己熬出头了。”
“她想尽一切办法出齐候府,不就是为了今日。”绾香拿起一旁萧怀瑾不常穿的衣衫比了比衣袖:“让她当回主子,好好的风光一次。她若是不来东院请安也不必提醒她,给她些威风摆摆。
刚巧我最近烦闷的很,省得见了她眼晕。”
“是。”
绾香拿起手上玄黑色的布料对着光亮瞧了瞧,忍不住嘟囔了句:“这袖子怎么就是不一样长呢?”
“按道理说,王妃应该是个手巧的。偏偏女工差了些。”
听见秋荻直言不讳,绾香回头瞥了她一眼,随即撅起嘴:“小的时候王爷尽教我怎么杀人了,也没教过我女工啊。”
“要奴婢说,王爷身边处处都是王妃的心思,不做这件衣裳也不打紧。何况王妃现在身子重,该好好歇着才是。
万一累王妃伤了神,王爷还是要怪罪我们这些做奴婢的。”
“你就把心好好放在肚子里,我身边的人我自己会管教,他若是想发脾气叫他找梁错去。”
绾香故意提到梁错,还留意了下秋荻的神色,这小丫头只顾着垂头傻笑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绾香放下手上的布料缓缓走回到案边坐下,秋荻忙倒了杯茶递给绾香。纤细的手指接过通体洁白透亮的玉瓷杯,杯身摇晃了两下,秋月似的眼睛观着茶色:“茶是好茶,只是煎得有些过火了。”
“奴婢这就去换一壶。”
“算了。”绾香将杯子放在一旁:“你今日在小厨房待了那么长时间,什么茶不得煎过火了?说说吧。”
在这王府里,谁的小心思都别想逃过绾香的眼睛。
秋荻虽明白这一点,却还是不想说白日里的事。垂头将自己的手往回缩了缩,小声问绾香:“王妃想叫奴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