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我看过白鹭的日记才明白的。
如此想来,荆奕铭给我日记,应该没有阴谋,而是纯粹希望我把白鹭还给他。
呸,不对,白鹭本来就不是他的。
“那你不要小白了?”张星达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我。
我继续摇头:“不是不要。是不知道该不该要,能不能要。”
“说实话,你到底是怀疑孩子的事,还是真怕小白在你们家挨欺负?”张星达满目好奇地凑近我。
然后,不等我答话,他又开始自问自答:“孩子的事吧,你自己百度,我跟你科普,得讲到天亮。至于小白在你家的地位,取决于你。只要你坚持住,别认怂,等你爷爷先低头,回家以后在公司好好干,你爷爷绝对不敢拿小白怎么样。你不是说了,你爷爷疼你,就是对你要求高吗?”
张星达说得确实有道理。
可爷爷的偏执,很难用常理人情揣度。
万一我天真愚昧地猜错了,搭上的……将会是白鹭的余生。
似乎看穿了我的忧虑,张星达不屑地摊摊手:“其实,我觉得你爷爷未必会找你。你大爷家的两个哥哥,不是都被放弃了么?千万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尤其在你们家那种没有人情味的环境里。”
我没吭声,陪张星达喝完酒,仔细考虑了一天一夜,才重新鼓起勇气,决定追回白鹭。
因为英勇负伤,张星达给我放了几天假。
碰巧快到白鹭生日了,我趁这段时间,去金店选了款一克拉的钻戒,订做了一条白鹭鸟吊坠的钻石项链。
钻戒七万六,项链一万三。
虽然成色都是最差的,可从商家带出来的存款,转眼只剩一万块了。
揣着破釜沉舟的账单,我拉上张星达,去了托管班。
一年级的小学生,又在摇头晃脑地读诗:“漠漠江湖自在飞,一身到处沾渔矶,稻田水浅鱼能几,莫被泥沙汙雪衣。”
甜脆悦耳如银铃的童声,明显暗含着白鹭满满的自嘲和怨气。
怕被白鹭发现,我没敢往附近晃,直接钻进教员室找说客了。
江玥看见我,立刻低斥:“你还敢来?小白前天半夜回家以后,到现在都没笑过!”
我正要说明来意,张星达却不合时宜地吐槽:“小白本来就不爱笑。”
听出江玥是责备我来得太迟,我迅速捂住张星达的嘴,告诉了江玥我的计划。
江玥不爽地推脱几番,终于答应,后天晚上,也就是白鹭的生日,争取把白鹭骗到我家。
当时,我完全不知道,白鹭肚子里孩子的月份,压根不是百度讲得那么简单。
六月七号,张星达配合我装饰好出租屋,功成身退。
窗外阴霾的黄昏,笼罩着初夏的细雨,按响了门铃。
满意地望着满桌美味佳肴,我手捧鲜花开了门,趁门外的人讶异怔忪,猝不及防地把她拉进屋,踢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