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哑了一瞬,像是一时没想起来该怎么把话接下去,视线四下飘移,落在自己方才用来扒拉鸡肉的木棍,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我闭着眼都能把你的脸给画下来。”
这话她方才已经说过一遍,但刘云海没往心里去,觉得这句话大概就跟“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一样属于夸张的说法,并不具备实用性,因而眼下再听一遍也没引起重视,只抿了抿唇好脾气又善良的附和:“是我多言了,姑娘不必放在…”
“心上”二字随着秦暮烟的动作瞬间梗在了喉咙。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手法,大胆而又新颖,寥寥数笔便有人形跃然而纸上——秦暮烟撕了一小片内衬作为画纸,又捡了一头已经被烧得炭黑的木棍握在手上作笔,落笔前挑衅般先抬头看了刘云海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闭上了眼。
没有画板秦暮烟便跪伏在地上,依着记忆中
的距离以手为尺,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落笔时第一笔却正好在画布的正中心位置,丝毫不差。
披在肩上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从一侧肩头滑落,又因为山间持续的微风而不时扫过脸颊,泛起细微的痒意,恼人的很。
可秦暮烟完全顾不上这些,实在难受了就晃一晃脑袋试图把头发甩到身后去,却总是不得要领,便在她控制不住烦躁的想要伸手党额同时,蓦然有一只手从肩头越过,替她把不听话的长发拨到了脑后。
动作太过突然,不仅秦暮烟被吓了一跳,连刘云海都懵了好一会儿,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要这么做,然后鬼使神差一般的,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手心握着的青丝,没有松手。
这么一会儿功夫秦暮烟笔下已经有了人形。
没鬓的剑眉下一双生来自带三分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衬得这双眼在深情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妖冶,似是话本里摄人心魄的妖精。
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鼻尖有一点不显眼的红痣——刘云海自己都没发现,空闲的右手随着秦暮
烟落笔的动作触上自己的鼻尖,半晌没有放下。
嘴唇的部分甚至都不用看——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出现的会是怎样的唇形。
…是他的脸。
“这是…什么?”
刘云海觉得自己说话的嗓音甚至都在抖,身子也不由自主地下压,直近到说话的姑娘能听得清他的呼吸:“没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