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雪大,诸位大臣们都先回去了,我左右无事,便来瞧瞧您。”商裕说着,走进门来,他刚在椅子上坐下,暖阁里的下人便立刻沏了杯热姜茶送到他手边的小桌上。
商裕瞥滚烫的茶水一眼,开门见山:“说来,今儿散朝的时候,礼部尚书陈大人来找我,提起赦免一事。他道我娶亲是喜事,当普天同贺,更是提议将牢狱里的那些老弱妇孺释放,我寻思着,若是赦免天下,熙和皇太妃也在此列,所以想来问问父皇您的意见。”
说这话时,商裕偷偷审量着老皇帝的表情反应,却见他先是无动于衷,后又面露诧异,
装作对此事完全无知的样子,问:
“你想把熙儿她的禁足解除了?”
“正是因为儿臣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特意来询问父皇您的意见。依父皇之见,儿臣当如何?”
老皇帝自然是希望明熙重获自由的。
明熙是个聪明人,商澈死了,顾紫苑也出家了,自己所有的倚仗都没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可能帮助自己的,就只剩下老皇帝一个人。
故而这些天她虽然被软禁在西宫里,私底下却没少往暖阁里做小动作,光是道歉的书信就送了十几封,就在两天前,更是让下人捎了一支年岁久远的金簪来。
和她那些华丽的首饰相比,那支只有几颗珍珠作为点缀的金簪简直朴素极了,偏这支朴素的金簪,却是老皇帝送明熙的第一个物件儿,说是俩人的定情之物也不为过。
老皇帝落到如今的地步,说对明熙毫无怨言是不可能的,但活到他这把年纪,许多事也就看得开了。
事情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而如今他们之间唯一的孩子已经命赴黄泉,能失去的、该失去的,明熙都已经失去了。
他们两个都年老了,不知还有多少年的活头,见一面就少一面,有许多事老皇帝便不想计较了。尤其那支金簪又勾起了老皇帝对年轻时的许多回忆,此时对明熙便更是心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