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影消失,这棵在常人看来早已枯萎、肮脏、邪恶、不愿靠近一步的树,骤然间黑色的树皮寸寸俱裂,表皮爆开。树干抽长,树冠生长,抽枝,发芽,长叶,出苞,开花。一朵朵桃红色的花瓣间,长着晶亮的花蕊,花蕊的尖端,伸出水滴状的蕊头,鲜艳刺红,随风飘动,如流淌的血泪。
瞬间花开,绽放一树芳华。
千疮百孔的树干里,漆黑的洞口缓缓张开,从里面喷溅出无数支离破碎的残躯,坠落一地。
花香不过十米,臭味却延绵了上百米。
浓雾涌动,一个个身影缓缓出现,朝树后的洞口而去。
藏婴树剧烈摇晃起来,花瓣接二连三枯萎,掉落,铺满一地。
血色花蕊相继坠下,染红了树下的残肢断骸,浸润了一地凄惨落下的花瓣。
地面震动,一根根细长的树根从地底钻出,将进入花瓣范围的身影一个接一个裹缚,绞紧,勒断,拖拽入树洞。
这些身影,没有任何反应,依然亦步亦趋地朝前走着。
树叶掉落,光秃秃的树枝垂下,形成一座牢笼,牢牢护着身后的那个洞口。
一句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地下传来,“等……等我!”
……
里正扒开一处草丛,左右看了一眼,一脚踢在一块砖上。
草丛后,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入口。
里正闪身进入,那处入口随即恢复成原状,同周围的砖石融为一体。
女子有些惊讶,却并未开口,转头看着男子。
男子侧头看了眼仍在灼灼燃烧的火焰,轻声道:“不急,既然知晓了方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男子转身,来到了院门前。
此时,挤在一处的众人,已有多人按捺不住,或跑或推,数十人在外面,更多的人嘴里嚷嚷得厉害,却一边警惕周围的人,一边往后退。
“怎么不走了?刚才就你叫得最凶。”
“你不也叫了,为什么没走?”
“一群懦夫!要是不出去,就别碍老子的事儿。”
“二壮,你怎么说话呢?”
“老子就这么说,怎么着?”
眼看着着众人就要吵起来,躺在阵法外面一米之隔的人忽然动了。
最先跑出去的那名妇人爬了起来,看了看周围,一脸茫然地朝外走去。
“婶儿?婶儿?听得到我说话吗?婶儿?”
“别喊了,她听不到。”
“一身的伤,怎么看起来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你看她走路的样子,像什么?”
“动作迟缓,一步一顿,又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看起来像是……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