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恢复七七八八,濮阳松用指尖擦拭嘴角的血液,一点一滴皆在指腹,细细碾磨,“我猜,你是怕他们报复?无声无息让你的家人,消失……呵!”
“不是……”
“所有人都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凡是在那里喝过东西的人,全都死了。让我想想,最后用什么结案来着?”濮阳松身体前倾,怪异扭曲的脸庞在严飞眼前放大,“大规模投毒?肆意报复社会?同店家结仇?这些,你信吗?”
严飞眼波微动,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当然不信!
虽然最后找到了投毒的凶手,可他的毒从哪里来,投毒的动机是什么,谁让他干的,都没有交代清楚,便死在了监控室里。
对外,他们只能那样说,怕引起民众恐慌。可实际上,从上头到每个参与过的人员,都没有放弃追查真相。
濮阳松之死,所有人都很遗憾,但线索断了,想要深究,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他从未放弃过,只是……
濮阳松嗤笑一声,手掌放在身侧漂浮在半空的蓝色光球之上,“你有怀疑的对象,却没办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你怕,最后查到的结果,是你最不愿意看到的。你不想再次失去,于是,就只好让我枉死……”
“我没有!”
“你敢发誓?”濮阳松厉声喝道,目光寒凉彻骨,笑容邪肆恣意,“你的感情,是一片荒漠,任何曾经给予你点滴温暖的人,都成了你的救命稻草。你想抓住,不愿失去,所以,我给你的那片青草地,慢慢枯竭的滋味,如何?”
严飞怔愣住,不知该从何辩解。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年,他却毫无进展。
愧疚、疲惫、无从着手,重重原因交织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上了岸的鱼,再在那里呆下去,只会枯竭干渴而死。
短暂的离开,并非是他不愿再查下去,而是来自内心的预感。只有出了严京,很多事情才会露出端倪,给他再次着手的机会。
这些事情,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只是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会看到濮阳松!
他从不知道,在那个阳光开朗、热情得过分的濮阳松心里,他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他想说,他是他最好的朋友,最默契的同事,最聊得来的知己,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除了徒增伤感,没有任何意义。
“怕了?”濮阳松忽然间靠近,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想等着铁树开花,可惜半途夭折,啧啧!”
严飞后退半步,手指抓紧了背包,脑袋低垂着。
这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了,但能够再次看到他,真好!
背包里,小木雕的头像一直在不停翻滚。
濮阳松的眸子蓝光闪过,身体挺直,脑袋和身体逐渐恢复原状,“本来不想这样,是你自己非要动手。”
他嘴角弯起一道残忍的弧度,苍白的手掌张开,伸到严飞眼前,“将你最重要的东西给我,或许,可以放过你。”
周围不知何时,已被蓝色光点全面包围。透明的触手拥挤着,缓缓蠕动着,将他的后路堵死,不留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