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外祖母,或许心地并不算坏,但平心而论,也不能算是什么太仁慈的老太太。
听哥哥说过,当年舅舅尉迟兴早逝,桓元秀即刻搬出了武定侯府,不顾外祖母的百般劝说甚至利诱都没留下,径直回去了自己的公主府居住。
尔后,外祖母仍然对这位儿媳妇格外殷勤,即便是热脸贴冷屁股都毫不在意,有些做法远远超过了婆母对儿媳的态度。
似乎是过了许多年,常老夫人才明白过来,有些事情不可强求,儿媳妇终究是指望不上了,遂一下冷淡了,对孙子尉迟默也格外放纵起来。
好在尉迟默的本性终究不是那样的坏孩子,如今又立意奋发图强,总算有了些建树。
尉迟默被外祖母毫不犹豫否定了想法,脸上有些讪讪,茫然四顾,忽然瞥见了什么,犹豫片刻后又道:“祖母,孙儿想……去净手。”
常老夫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别以为老身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尉迟默一怔,脸上一下涨红了。
方才他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兰绮逸,原是有心想过去和他叙叙旧,没想到常老夫人目光如炬,也早已发现了他们的小九九。
正当他沮丧不已的时候,常老夫人忽然转头道:“西平县主,可否劳烦你随言深一并去一趟?既然你是老侯爷疼爱的孙女,那么言深也算是你的哥哥,你照顾他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罢?”
怎么想都不理所应当好么!
尉迟默面色大窘,且不说祖母叫一个小丫头片子去“监督”他,哪有妹妹照顾哥哥的道理,他……他才不需要!
听到常老夫人这话,武定侯脸色一沉,正要出言否定,西陵毓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道:“既然老夫人这样说了,晚辈义不容辞。世孙,我们走罢。”
她先起身,尉迟默却不想动了,咬唇道:“我……我不去了!”
可眉眼之间都写满了渴望。
常老夫人挑眉,唇角带上淡淡的笑意。
西陵毓把她和尉迟默的表情收入眼底,轻道:“那么,请言深……哥哥带我去吧,恐怕我不认得路,还要请言深哥哥多多照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