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倾嫣让月儿取了一部分药材去煎药,另外取出一部分细细地研磨成粉状。
毕竟是自己要用的药,安乐也不好干干地看着慕倾嫣主仆忙活,自己却袖手旁观,于是她得了慕倾嫣允许后,便从药材包中抓起一根血红色的草藤,认真地剥起来,叶是叶,枝干是枝干,截成比较小的一节节后,她再递给慕倾嫣用药碾碾成粉状。
二人前前后后差不多忙活了一个时辰。
安乐有些心急了,因为她估摸着时辰,都快到晚上十点了,她饭还没吃呢,不,嘴巴都肿成这样了,吃不吃其实无所谓,关键是她怕安婧等人担心她。
“还……还要多久才能好啊。”她弱弱地问慕倾嫣道。
慕倾嫣轻轻搅拌着碗中的药膏,抬起美眸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如此便等不及了?你若是怕你二姐担心,你现时亦可下山去,你脸上的伤左右也不过留两三天,何苦委屈你在我这儿坐立不安两三个时辰。”
“我哪有坐立不安了,只是上山之时没与雅儿姐她们打招呼,怕她们寻不到我人,以为我出什么事儿罢了。”安乐憋屈地道,虽然……她怕安婧担心也是真的。
慕倾嫣听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真是看得安乐心慌极了。
她看慕倾嫣言语间的调侃次次都离不开安婧,她甚至有些怀疑慕倾嫣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来。
说起来,安乐和安婧二人目前的关系,除了雅儿心知肚明外,安乐并没有公之于众,一方面是觉得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其实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另一方面,在这个里忧外患的紧要关头上,她不想给将军府招惹一些不必要的是非,尽管她不是安齐侯所出,但她与安婧这段感情中,要梳理的各种关系依旧是千丝万缕的,且不说其他的人,单是她那便宜老爹,要他接受自己的‘儿子’变成别人的闺女,再要他去接受她变成自家的‘女婿’,哪里是一个有勃伦常可以概括的,以安齐侯耿直和保守的性子,安乐一点也不怀疑他会怒火中烧然后一砍马刀捅死她!
然后再看看邢傲雪这个女人吧,从前她没与二姐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处处想置她于死地,如今她竟然还胆大包天地把这个女人一手培养起来的好闺女给拐跑了……
哎呀妈呀……
安乐不由打了个寒颤,心想这真是一段要命的姻缘,不好好处理,只怕最后死得渣都不剩。
无奈现在还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所以她与安婧的关系,也不是说想刻意地隐瞒,但她还是觉得目前为止还是越少人知道便越好,毕竟阜云国的人均思想还是比较封建的,说起来她这脸皮有三尺厚,别人的说咸道淡她倒是无妨,但她二姐冰清玉洁的,她实在不想二姐无意间听到什么令她难堪的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安乐小心翼翼地看着慕倾嫣问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慕倾嫣风轻云淡地回她一句,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但是这么一句话,更加肯定了安乐心中所想,要知道慕倾嫣是何其聪慧的女子,有什么事想瞒住她,是很难的。
更何况,喜欢是藏不住的,就算你闭上了嘴,眼睛也会帮你说出来。
从前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安婧的喜欢,等意识到之后,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她的眼中也载满了深情和疼惜,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为之奉上。
这种变化,连她这个当局者都能渐渐感觉到,更何况是一直注视着她的旁人呢。
安乐鼓起勇气,紧盯着慕倾嫣狭长的双眸道:“不管你知道些什么,我相信你都不会害我的。”
慕倾嫣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僵,但也只是一僵罢了,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慕倾嫣脸上颇俱自嘲之色:“那可难说了,你见过不害人的女魔头吗?”
“不会的,你不是那种人。”安乐笃定地道。
“哦?”慕倾嫣挑眉,不置可否。
“而且你干嘛老捡人家话柄,刚刚不是给你道歉了嘛,你这人真是的……”安乐很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毕竟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她现在还得靠慕倾嫣照拂,说人家是女魔头其实是很不应该的,不过她也只是说说罢了,怎想慕倾嫣竟然还放在心上了。
慕倾嫣并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伸出纤纤玉指,把她的脸掰了回来。
感受到下巴有些微凉的触觉,安乐身子顿时一僵,心眼霎时都提到嗓子上了。
但她很快意识过来,原是慕倾嫣要给她涂药了。
慕倾嫣伸出一根纤长好看的手指,把方才碾成粉状,又拌成药膏的黑色糊状体沾了些许在指尖上,然后细细涂抹在安乐的厚唇上。
安乐耳朵微红,其实觉得这一幕怪羞耻的,毕竟这张大嘴巴一路上来,她都羞于被人看见,更别提慕倾嫣这不旦看见,还动手去碰触了。
说到底还是觉得羞涩,安乐忍不住闪避了几下。
慕倾嫣直接轻飘飘地瞥上她一眼,安乐便不敢动了。
慕倾嫣一边涂抹,一边叹气道:“长着一张好脸,可惜是个傻子。”
安乐瞪大眼睛,且不管慕倾嫣是怎么对着她现在这张鸭子嘴说出‘一张好脸’这种话来的,但说她是傻子就不太好吧!
原本就因为不习惯慕倾嫣突如而来的碰触,而涨红了脸颊,如今听了慕倾嫣的人身攻击,安乐两只耳朵都气红了。
“不要你动手了,我自己来。”安乐不忿地推开慕倾嫣的纤手。
她这心里生气归生气,但鉴于她自己刚刚也没说过慕倾嫣什么好话,便也不好对此发表什么。
慕倾嫣眼中流露着些许笑意,对安乐这种一遭挑逗就忍不住炸毛的性子似乎始终饶有兴致。
所以,让安乐自己上药是不可能的了,她就喜欢看她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毕竟,能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表达真实性情的人,为委实不多呢。
慕倾嫣唇角轻扬,轻描淡写地拨开安乐乱动的爪子:“勿要乱动,这儿可没有铜镜,你如何给自己上药,更何况……就你现在这模样儿,你还找得到自己的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