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对不对。”辛夷上赶着接话,“徒儿隐约记得她曾说香火兄弟在宫里的时间不过九年而已,那对夫妇因年岁长生了病,送去尼寺啦,但仙韶院里传言的她那个弟弟,至少二十年之久。”
“二十年?”
“对啊!”
“你...”菊三四未经琢磨,先对她的目的起了疑,不禁沉下脸色,将手插在怀中,冷冷盯着她。
“唔...”辛夷被他瞧得一阵心虚,鼓起脸回避他的眼光,略带撒娇地讪讪道,“徒、徒儿可并非要打探她甚么。”
“我没这么说。”菊三四仍盯着她。
“所...所以教坊里没有夫妇啦?”辛夷不自然的岔开话题,“那师父,徒儿该回去练舞了,这剑器用着还挺难的,徒儿得加把劲喽!”语毕,一溜烟逃掉了。
菊三四紧紧目送她离去,暗暗斟酌辛夷方才言语态度,更加察觉到几丝不妥,困惑道:“莫非陈怜怜扯谎?”按理仙韶院怎样与他并无太深干系,奈何世事不经推敲,他亦难免将这点好奇存留心中,转头继续处置那些开封府放回宫乐人的文书。
下午,后殿。
纵使赵桢倚仗身子年轻,连日刺促不休的批阅章奏,还是让他筋骨劳累,力倦神疲。他原是打算趁周成奉出去换人奏对的当儿,阖眼冥想片刻,结果竟趴在御案上睡了过去。直待他觉得口中苦涩,舌干唇燥才勉强眯缝着眼,向后靠在龙塌靠背,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一只手随便指着个內侍吩咐:“斟茶。”
內侍倒了一碗茶汤给他,他懒懒的打个哈欠喝了一口,好歹是稍稍缓解了嘴里的闷气,接着继续发了会儿呆。再喝一口,神识逐渐清晰,纷乱的政务又一次占据了他的心,结果一抬眼,赵桢总算看清给他添茶的正是周成奉,复一转头,范仲淹老老实实的垂首站在中央,天晓得站了多久。
被臣子瞧见适才的颓丧模样,赵桢暗暗不豫,尴尬地清清嗓子,向旁边问此刻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