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恶鬼的挑战

终于来了!

由于事件的轰动性,电视台特别出了一档24小时直播节目,让我们不必在现场也能得到第一手资讯。于是,我们“侦探三人组”就相约在夏早安家里看直播。

在夏早安家里等了一整天,我们此时才真正激动紧张起来。夏早安这丫头亢奋得大嚷大叫,还抓得我胳膊好疼。

“快追!快追!抓住他!”她简直就像在看一部剧情跌宕起伏的警匪片。而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是否正在以沉着冷静的眼光注视着电视机呢?

一个身体,两个人格啊……

我们紧紧注视着电视屏幕。画面随着跑动的摄像机而剧烈地晃动,楼梯上的脚影交叉得很厉害。扛着摄影机的人也累得气喘吁吁,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

女主播也顾不上仪态了,拼命地跟着警察跑,还不时回过头来汇报情况:“各位观众,我们已经到七楼了!呼呼……到底……恶鬼能不能突破警方的防线,进入钟馨童的房间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一黑。

天啊,这是紧要关头啊!

夏早安刚想跑过去检查一下是不是电视机的问题,结果画面随即又亮了起来,眼前浮动着一团白光,周围显得很阴暗,看起来像是摄影机打开了照明灯。

女主播的脸在白光中颇有些诡异:“大家……现在酒店突然停电了!”

是恶鬼的诡计吧?

就在一片幽暗中,电视里那些人终于大汗淋漓地跑到了12楼。

镜头抓拍到米杰的背影,只见他冲守候在12楼的下属大声问:“恶鬼!跑上来了吗?”

“没有!没有跑上来!”

“怎么可能!c组呢?!”

“停电了!他们被困在电梯里!”

“混蛋!我们赶快去钟馨童的房间看看!”

人们涌到走廊上。忽然,电又来了,酒店里灯火通明。

“米队!”有个警员惊讶地大喊,“恶鬼……他……他在钟馨童的房间外面!”

“什么?!”

大家循声望去,顿时愕然,只见那个幽灵般的人物此时正站在走廊那边,转头望过来,做出了一个拇指向下的手势。这分明是在嘲笑这批被他耍得团团转的人们。

“恶鬼出现了!他出现了!”

女主播不可置信地大呼小叫,镜头里全是一张张像见了鬼的表情。电视机前的我们也看得目瞪口呆。整个广州城仿佛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怎么可能?”身边的李小崇嘴巴张得好大,“他怎么跑过去的呀!”

这真是谜。

从镜头里可以看到,走廊两边把守着至少七八名警员。

任何人要想从他们身边无声无息地跑过去而不被发现,根本就不可能。即使停电了,周围一片幽暗,但每个警察手上还配有一支小型电筒,而且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探员,要闯过他们难于登天。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事实是,恶鬼已经出现在钟馨童房间的门口了。

守在门口的两个警员早被他打晕在地。

“恶鬼!别想逃!”

米杰再度掏出了手枪,但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他知道一旦开枪,便可能误伤走廊对面的同事。

恶鬼似乎对他的吆喝不屑一顾,伸出手抓住房间的门,轻轻扭动,走了进去。

“啊——”

房间里随即传来钟馨童的尖叫声。那颤然的声音划破了走廊的沉默。在场的人只觉心里发毛。

“快冲进去!”米杰吼叫着冲过去。走廊两边的人们迅速朝那个房间靠拢。

房门紧关着。

“踹开它!”

随着部下一脚踹开门,米杰不顾危险地第一个冲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幽暗。钟馨童就躺在面前的地板上,身上放着一张方块9的扑克牌。除此之外,看不到有人在的样子,只是窗户打开了,夜风吹得窗帘轻轻摇摆。

“快四处搜搜!”在部下按亮房间电灯的同时,米杰飞奔到窗户那边。

恶鬼是从这里逃跑了吗?

毫无疑问,这是唯一逃跑的路径。米杰把头探出去,上下左右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就压在他的头顶,他的心情沉重极了。这里可是12楼,要想从窗户逃跑,除非那恶鬼有飞檐走壁的本领。

他回过头,盯着那几个已经彻底搜查了整个房间的部下。他们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僵硬地摇了摇头,表示没发现恶鬼的踪影。

一个警员扶起倒在地上的钟馨童。

“她怎么了?”米杰走过去问。

“没受伤,好像是吓晕了。”

“那就好。”米杰松了一口气,胸膛里却滋生出淡淡的失败感。

在镜头面前,他一脸的沮丧,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意气风发。

恶鬼的挑战,以完美的姿态获得了成功。

而且,别忘了,他的挑战将以陈宇生的生命作为胜利品。

翌日,天气不太好。阴霾的天空中有乌云的影子零散地定格着,半流质的灰色调渗透到了空气的每一条罅隙。这注定是悲惨的一天。

在离珠江边不远的一块空地上,一个老婆婆正在拾荒。这块空地原本是某家房地产的住宅用地,几个月前这里还热火朝天地准备开工,建筑工人搭起了窝棚,推土机轰隆作响。不久后,却因为房地产商的资金链中断,这块土地不得已被弃置了。

一眼望去,开阔的空地显示出与城市的繁华迥然不同的荒凉。黏湿的红土堆上杂草丛生,一台生锈的推土机孤零零地被抛弃在一边。来不及拆除的棚架只剩零零落落的竹竿,沥青纸随意扔在地上。

拾荒的老婆婆拿着空荡荡的蛇皮袋,慢慢挪动年迈的身子。她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搜寻着空罐或者废纸什么的。

前方的草丛里有嫌恶的苍蝇在“嗡嗡”地盘旋。老婆婆凭经验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腐烂的东西。苍蝇总是喜欢聚集在肮脏的地方。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想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她拨开了草丛——“哇啊!”

老婆婆的寿命几乎就在这个瞬间终结。极度的恐惧涌进了她的身体,她的心脏似乎停顿了,双腿哆嗦得站也站不住。

草丛里,烧焦的尸体散发出的浓烈的腐烂气味,发疯似地占满了周围的空气。

老婆婆的嘴巴颤栗地蠕动几下,再次发出惨叫:“啊呀——”

空地上停满了警车,总局和邻近派出所都派了刑警赶来援助。

随后得到消息的媒体也一窝蜂赶到了现场。警方不得不拉起警戒线,把媒体记者挡在外面。由于尸体在恶鬼挑战的第二天被发现,许多人不禁对此浮想联翩。

恶鬼的挑战宣言还清楚地留在人们的记忆里。

米杰刚下警车,便被媒体记者团团围住。

“米队!米队!请问那具尸体是陈宇生吗?”

“对于警方这次的行动失败,并因此连累了一条人命,你们有什么解释?”

“难道警方到目前为此还没有任何关于恶鬼的线索吗?”

这些尖锐的问题,米杰一概不予回应。他露出无可奉告的表情,在部下的掩护下,走过了警戒线。尸体旁边已经有鉴证科和法医在取证。

法医一见到他过来,马上站起来说:“尸体先是被勒死,然后才被烧焦。”

“死亡时间呢?”

“大概是在今天凌晨两点到四点。”

“能确认尸体的身份吗?”

“这个嘛……尸体烧毁得太厉害,只能进行dna鉴定。”

“嗯,知道了。”

米杰又转向鉴证科的同事:“有什么发现?”

那个科员答道:“目前为此,我们找到了一个打火机,还有一个汽油桶,另外,还有这个……”他举起手中那只取证用的透明塑料袋,袋中有一张方块9的扑克牌以及一张纸。

纸张上面有几个大字,写着:“恶鬼的胜利品”。那几个大字并非手写或者打印,而是从报纸上剪裁下再用胶水贴上去的。这样做可以避免留下自己的笔迹。

虽然尸体辨认不出面貌,但从残留的衣着以及恶鬼的留言判断,那应该是陈宇生的尸体。

恶鬼没有食言。就在挑战成功的第二天,他杀死了陈宇生,并抛尸荒外。

发现尸体的人是一个拾荒的老婆婆,警方从她的口供里得不到有意义的线索。

有趣的是,有些媒体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这应该不是警方泄漏出去的消息呀。米杰找人叫来了最先到达现场的某某日报的记者。

“我今天早上正在上班,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他自称是恶鬼。”那位年轻的记者胸前挂着相机。由于得到凶案的第一手资料,他露出满意的神色,现在就只盼着赶紧回去写稿了,“是那人叫我到这里来的,说我将会发现有趣的东西。”

“那人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就这些。他分明是故意叫人来发现尸体的嘛。没想到,我刚到不久,你们警方就来了。”

“你和那个人的通话有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

“这个……”记者为难地皱了皱眉头,突然,他的眼眉舒展开,“阿sir,我想起来了!那人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不说了,我还以为他挂机了,没想到他过了一会儿又说话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