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里的秦鹏说的比较快,沈铁军却是瞬间就听的明白,原来钱伟宁便是主管经济的大主任,现在表明态度要将身上的这一摊子交给毛利民,更是趁着主管政法工作的区主任退休时将两样工作都做了安排,而其他的副主任们原位不动,这就保证了现有既得利益者不会有太大的反弹。
更何况以现如今日益加深的治安状况来说,也保证了其他副主任们不会有太多的想法,至于政法系统下面盯着这个位置的人,这不在钱伟宁的考虑之内,他要毛利民到地委是来干活的,不是请个好汉股过来分成绩的,即便是有那也轮不到这位,而秦鹏的声音有些轻快:“钱主任说有天和县的示范作用,所以其他主任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
“钱主任表示把经济放给毛主任,其他人也是没办法指摘,毕竟是天和县的成绩摆在那,政法现在是出力不讨好,再出大点的幺蛾子还得背个锅,当然就看毛主任怎么接了,秦哥今天辛苦,不知道秦哥有没有想做点具体工作的想法?”
沈铁军拿着话筒说过,现如今他这个位置虽然比不上钱伟宁,可对于各种制衡之术也算是有了切身体会,就如话筒里秦鹏所言,此时的安然地区第三把手由钱伟宁开个党委会统一下意见就算定下,没有触及其他副主任的利益也不会引起反弹,剩下的等着将会议结果上报这就成了,一言堂的味道是逆风飘十里。
然而,这是任何有魄力的领导者都会采取的手段,放在钱伟宁身上来说,便是为了目前安然地区难得的经济繁荣,他需要毛利民来帮自己将天和县的经验推广开来,好让这块土地上的人活的更好更舒服点。
那么他出于这样目的上报的建议,作为更高一级的领导只会是欣然同意,因为随着临近1982年的春节,1981年度周省的各项数据已经整理完毕摆上诸人案头。
和往年半斤八两差不多齐平的情形不同,抛开安然地区的农业相关数据不说,单是财政收入和支出便将其他地方远远扔开,这是安然地区第一次将家底儿摆在了台面上。
当然也是钱伟宁将毛利民调入安然地区的原因,他没说地级的物资公司是受到他的指示成立的,而是将这个功劳记在了毛利民的身上,这当然是事实,钱伟宁也不怕有人去查。
要是查出背后指使的人才好!
沈铁军并不知道钱伟宁真正的心思是想把他这个牌子给打出去,好让那些顶头上司在看待安然地区的时候参考下他的因素,这就是钱伟宁歪打正着的地方。
因为随着关于沈铁军组建网点调查报告摆到某些老人面前的,还有以前天和县与这时安然地委对于知了猴的运作方式,甚至连收入支出的花名单都夹到了中间。
摆上来的两份报告涉及的资金数额差距有点大,但是老人们看了下两者开始的时间和运作的方式,算是又在小范围内引起了阵争议,1978年沈铁军到达羊城认识楚大招,年底时分开始组建网络,次年其回家探亲时开始说服毛利民合资成立物资公司,被拒绝后毛利民毫无吃相的只给了他红旗公社的份额,有那对数字敏感的老人便让人算了下,发现连县里得到的零头都算不上,到此争议减少。
然后沈铁军再次回到天和县,将沈大亮和白庆娟以及小六小七带到了羊城,在老人们看来是有些和毛利民赌气的意味,然而随着后面对天和县的出谋划策算是将争议抹去,到此沈铁军才算是过了关。
当然,这会儿沈铁军还是身在局中雾里看花,按照钱伟宁的这个做法和准备来看,这位地委革委会主任很可能会像他上辈子那样,选择直接进入省里干点务实的事儿。
否则,也不用这么快就把毛利民调到身边开始培养,毕竟当他离开地委的时候上面会向他征求继任者的意见,因为要避免人走政息,特别是现在的安然地区,就更加会重视他的意见。
就如同此时沈铁军会控制不住的,下意识为天和县的继任者来考虑,而他又算是对这时的天和县比较了解,听到对面没了声音,只当是秦鹏乐傻了的开口道:“别看现在天和县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实际上是前两年的结余都花的差不多了,前年的水渠和机井,还有去年的修桥铺路的,账上就是有钱也不会多,而秦哥你现在也不可能一步到位,最大的可能性就和将来的毛主任一样,当个副手接触下工作”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粗重:“铁,铁军主任,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是不想毛主任人走政息,毕竟我家就在天和县,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反正毛主任到了安然地区,他也得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照顾天和县,更何况现在服装批发市场和温室大棚都算是初成,只要继任者不想让我找他麻烦,天和县再差也比其他县区啥的强。”
沈铁军的话说的很不客气,因为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之所以突发奇想的让秦鹏去接毛利民的位置,也是为了保证先前的付出没有白费,当然涉及到一县的主官,他的作用也不大:“我也只能向钱主任提个建议,这个还是要尊重他的看法,说到这你是比我了解钱主任的,对吧?”
“对”
话筒里的秦鹏飞快的应了,继续开口道:“那行,那就不打扰你了,天这么晚了,再见!”
“再见,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
沈铁军啪的挂上电话,冲着旁边竖起耳朵的余国光开了口道:“怎么样?考验你的时候来了,我想安排个人当县革委会副主任,你有没有什么路子?”
“呵呵,你开玩笑了,这个活我干不了,现在是我们几个绑起来也不如你说句话管用。”
余国光面色微白的打了个哈哈,接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从桌子上拿了几个桔子揣进兜里,转身走了:“那就说好了,这哥们的阿拉伯语是真的特别棒,还是咱们自己人,你也不用担心泄密啥的,到时候我让他去找你。”
沈大亮被放出来了,还带着沈王两家的血亲和姻亲上了南下羊城的列车,沈铁军悬着的心也就放下,将余国光送出大门看他骑着辆油光铮亮的偏三轮摩托突突突走远,这是随着去年某些军工单位被裁撤后处理的积压产品,单就制造原材料和工艺来说,绝对是军工级别的,不过他是没有多大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