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娘子连忙摆手,见天歌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看一眼屋门紧闭的东屋,压低了声音:
“林大夫不知道,卫的腿自从那次摔了之后,我们看了许多大夫,个个都说能治好,可是后来卫不仅不能走,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如今这偏方我们也用了小半年,可是却依旧收效甚微,卫不止一次说过不愿再治……他心气高,若是林大夫给了他希望,接过却又跟先前一样,我怕他再受不住……”
“卫娘子请放心,在下既敢开这个口,便不会让卫先生失望。”
天歌声音虽清,却没有分毫犹豫迟疑,落在卫娘子耳中,竟当真生出几分希望来。
她欣喜而笑:
“卫的腿受不得寒,还请林大夫随我进屋。里头药腥味有些重,还望您莫要介怀。”
“我是大夫,不碍事。”天歌道。
……
……
重新进入屋里,不管是先前地上的药污已被清洗干净,卫廉身上方才染脏的衣服也重新换过。
天歌不由看了旁边细腰不盈一握的消瘦妇人一眼。
娶贤妻如此,也难怪卫廉后来不再续弦。
天歌站定在炕边,感受到铺面而来的热意。
火炕在寒冷的北地常见,睡着冬暖夏凉,但是在南地,却鲜少有人家睡火炕,尤其在暑天还烧着炕火。
这一切,应当都是因为卫廉不能受寒的双腿。
卫娘子拿出一件衣服叠成方形放在床边,又去拉卫廉的手。
方才她注意看过了,林大夫并没有随身的药箱,只能先拿衣服当脉枕凑凑数。
坐在矮炕边沿,天歌伸手探脉,不多时又站起身来,准备揭开被子去看卫廉的双腿。
直到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任由卫娘子摆动的卫廉却出手按在了被子上。
天歌微微蹙眉:
“你的病在腿上,只靠把脉是探不出根由的。”
卫娘子见状,连忙温声去劝自家夫君,然而刚说了两句,就被卫廉打断:
“你先出去,我有话与大夫说。”
卫娘子一愣。
她知道自家夫君的脾性,平素都是极好说话的,可是在摔伤了腿之后,整个人都跟变了一样,尤其是提到腿伤,性情便无比暴躁。
方才她见林大夫三言两语说动夫君看诊,本还有有些开心,可是如今这样子,又让她止不住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