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请进吧。”
褚流推开门,与天歌一道入内。
昏暗的屋内点着两盏油灯。
外间是阳光明媚的灿烂白日,内里却是不辨天光沉沉寂色的夜晚。
躺在靠椅上的,是一个形容枯瘦的老者,手中烟锅的火光随着抽吸明灭可见,缭绕间弥漫着呛人的烟气。
褚流拿下斗笠,抬手扇了扇凑到跟前的烟味。
“伍老,你这烟也该戒了。”
那双耷拉着的眼睛终于睁开,精光一闪而过后,化作挤出褶子来的笑:
“年纪大了,也就只有个爱好了。一天不抽两口,怎么着都不舒服。”
说着,伍怀的目光从褚流身上移开,看向旁边的天歌。
早在方才褚流摘下斗笠的时候,天歌也随着摘掉了。
此刻她任由伍怀上下打量,并且回以凝视。
四目相对,不闪不躲,不避不移。
老头窝在躺椅上,半长的山羊胡挂在瘦长的脸上,再配上那精亮的眼睛,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伍怀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却毫无疑问是重诺之人。
而且……虽然看上去显老,如今的他也不过四十岁出头。
回想着上一世剃了胡须收拾干净来见她的伍怀,天歌感觉眼前之人简直像是老了二十岁。
沉默半晌之后,伍怀吐了一口烟圈,眯着眼睛道:
“这就是你带来的客人?”
话是问褚流的,但视线却一刻也没有从天歌身上移开。
云山先生手下能人众多,揽金阁如今交由揽金打理,三教九流乃至游侠儿们,归服的则是伍怀。至于褚流、千丝、摸儿等人,则谁也不依附。
可是如今有求于人,便多少矮了半头。
褚流没有介怀伍怀的态度,点了点头。
“正是。”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伍怀目光悠悠,“我不帮女人做事。”
此话一出,天歌眉头一挑。
不等褚流解释什么,她率先问道:
“为什么?”
此刻再去问怎么看出来,已经没了必要。
“江湖是男人的江湖,至于女人,最好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看在褚流的面子上,伍怀难得给出解释。
“相夫教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