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何德何能

春暖花开之际,花卉基地各项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好些花田已长出了花骨朵,有的已经争相吐蕊。一块块花田在清风的吹拂下,摇曳生姿,清香扑鼻,任谁见了都满心欢喜。

祁非凡站在花田之中,深吸了一口气,满眼笑意,似乎已经看到了花开遍地的美景以及这项合作将带来的可观利润,笑道:“丫头,前景大好。”

温糖微微一笑,俯身闻了闻已然盛开的百合花,淡雅清香,很怡人。

“制香的技术人员都到位了吧?”

“那是自然,不瞒你说,都是行业内的佼佼者,还特意请了一个留学归来的专业调香师,挺不错的。”

海归么?温糖点了点头:“嗯,挺好。”

“萧晴,二十五,刚回国不久。”

“怪年轻的。”二十五岁便有专业调香师的名头,想来专业技能不俗。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就,要么打小耳濡目染,要么就是天分使然。

“哟,这语气......是觉得人太年轻不靠谱吗?”你别是忘了自己今年才十七?

“不以年纪论英雄。”她是这样的人吗?温糖笑了笑,“国内制香不算多,不过虽少却精,有些制香世家的手艺是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有的甚至是古代御用的大家族,祖辈传承下来,谁敢小觑?”

许多宫廷秘方便握在那些人手中,绝不外传,国产的珍品不单质地精良,还有医疗的功效,一点不比国外的差,甚至更精益求精。

“行啊丫头,挺懂行的。”

“萧晴么......”温糖沉吟片刻道,“可是出自制香世家?”

“你别又算出来了吧?”

“猜的。”

“......”还一猜一个准了?祁非凡抽了抽嘴角,“说来萧家名气挺大的,世代制香,古时乃是皇家御用制香家族,距今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实力和底气很雄厚。”

“来头挺大。这么说来肯定有自己的产业。”

“嗯,专业制香,名为萧氏香水世家,你......应该听说过吧?”

这么封闭的石榴村,她上哪去听说?温糖不甚在意抬眸:“我应该知道吗?”

“呃......”这模样是真不知道,不应该啊。祁非凡一时语塞,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玻璃瓶,“喏,这就是他们家的香水,你瞧瞧。”

两个瓶子都是透明的,一个葫芦状、一个椭圆形,看着挺别致。但是比起椭圆形外壁的精致花纹,葫芦状那个就没那么讲究了。

“嗯......如果我没估错的话,这葫芦瓶应该是面向大众出售的,而这一瓶......”温糖打开了椭圆形小瓶的小盖子,对着空气轻轻喷了一下,鼻尖微动,细细分辨,很快便嗅出了内里包含的成分,“一般人怕是用不上。”

确切来说是一般人用不起,就好似他们一样走的高端路线,专供富贵之家。

“你真神了啊,不过看了一眼就知道?”

温糖拿起两个瓶子在祁非凡面前晃了晃:“二者瓶身的设计和做工以及精致程度都不一样,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以后别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好吧,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白痴了。

“那你觉得他们的香水怎么样?”

温糖不语,又闻了闻葫芦瓶的香水,玫瑰香,香味挺浓郁,但是比较单一,挥发快,肯定不持久,说白了就是一时闻个味,而且久了会腻。

“萧家没落了?”

“呃......”祁非凡心中啧啧称奇,闻个香还能闻出没落之气?摸了摸鼻子,“怎么这么问?”

温糖看了眼葫芦瓶:“想听我对这一瓶的评价吗?”

“嗯,你说。”

“廉价!”后世上那种便宜货,俗气烂大街,没半点品质可言,温糖连看都不会看的那种,勾唇,“这么说吧,这两瓶全无可比性,葫芦这个完全就是失败品,压根没用心,就随手调的,或者说是废料再用。形象一点来说,一个是师傅精心调制,一个是刚入门徒弟用来练手的试验品。”

“失、失败品?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吗?我闻着还行啊......”

“你喜欢?那你用吧。”温糖将瓶子抛了过去,又说,“粗制滥造且投机取巧,还是极其敷衍的投机取巧。我敢断言,就你手中这样的,一瓶香精加水勾兑,百来瓶绝对不成问题,从而实现薄利多销。外行人就图个味,反正便宜,诶不对......名头在那,估计比市面上的一些还是要贵些,但是不妨事,总有人买。萧家如此行径,不是没落又是什么?”

若说香水勾兑很正常,香水香水,有香有水,一点不勾兑不可能。便是温糖自己做的也是兑了水的,但是她讲究,比例严格保证质量,绝非这等粗制滥造的次等货可比,她可不想砸自己的招牌。

“我一大男人用什么香水啊?”听温糖这么一说,祁非凡也多了几分嫌弃,想了想说,“没落倒也谈不上,底蕴在那,树大根深,也就为利吧。”

“因为利益而摒弃了良心和精益求精的精神,离没落也不远了。”这样的家族,她看不上眼。

“那你手中这瓶呢?”

“这个倒还有些水准。”

“比你的如何?”

“你信我吗?”

“当然相信。”椭圆那瓶还是从他母亲梳妆台上拿的,自打温糖给了他们家香水,萧家的香水就一直闲置了。自己不懂可他母亲挑啊,连她都不再用的东西,谁更胜一筹显而易见。

“王者一出,谁领风骚?”

“你......哈哈哈哈!”祁非凡朗笑出声,“霸气!靠你了啊,跟着你发财。”

“好说。”收起香水,温糖问道,“萧家应该扎根京城吧?萧晴作为年仅二十五岁的调香师,有家族做后盾该是什么都不愁,按理家里肯定给她铺好了康庄大道,怎么会来给你制香?”

“我以为你不会问呢,这个嘛......说来都是生意人,多少也有些交集,尽管不那么熟,人萧家百年世家,说白了也瞧不上我们区区一个祁家。可是萧晴心高气傲,又是留洋回来,年轻人嘛,抱负远大,不愿意接受家里的安排,想自己出来闯闯做出一番成绩。要不你见见?”

想着不靠家族庇荫自己出来闯荡,这份心性倒是不错。家里人同意多半也是看着两家认识,起了让她随便玩玩的心,等知道世道艰难自然知难而退,早晚还是得回家。

“那就明天吧,我正好要去看师傅。”

“行,那今儿我就不走了,明儿和你一道过去。”

“呵呵,你现在快成半个石榴村的人了啊。”小伙子嘴甜热情有亲和力,有能力,又是大家的金主,自然在这一带混得开。

“可不就是么。”挤眉弄眼,别样得意。

“行,那我先回去了。”

“嗯,明儿早八点村口见。”

“好。”

次日一大早,温糖去村口的路上便碰见了季寒,季寒一见便知温糖这是又要出门,问道:“又去市里?”

“嗯。”

“和祁非凡一起?”

“嗯,方便。”

又是那家伙!自打那家伙三天两头往村里跑,丫头见自己的次数都少了,伐开心。

“我能去吗?”

“你有事?”

“想去书店买几本书,捎我一路?”

“这个我做不了主。”

“那我去问他,反正看他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举手之劳的事想来不会拒绝。”

呵呵,你倒是自说自话得很。

“随你。”

二人到村口的时候,祁非凡已经等着了,见二人同行,侠促笑道:“就这么点路你也送小糖啊?”

“倒不是,我正好有事要去市里一趟,不知可否坐坐祁少的顺风车?”

有事是假,想和小糖多处处是真吧。

祁非凡也不说破,笑道:“行啊,小事一桩,顺路么。而且你在热闹,咱俩也好说说话。”

“嗯?”

“嗨,你还不知道她么?不爱说话,若非正经事,她金口难开。别说聊天了,我说两句她还嫌烦,每次把我憋死,那叫一个郁闷。你在正好,我也不愁憋闷。”

闻言季寒就乐了,所以也就是说这丫头也只有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才亲近。有了这个认知,季寒心里美滋滋的,笑眯眯看着温糖,果然是自己看上的未来媳妇,矜持有分寸,知道男女有别。很好,就这么保持住,不要变,成就好事指日可待。

“都说完了?走不走?”笑屁啊!

“你看她,又凶我。”祁非凡委屈替温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季寒眉梢一挑,有他在丫头坐副驾驶?没门!窜上前来对着祁非凡笑道:“谢了哈,我自己来。”

祁非凡嘴角一抽,老子又不是给你开的门,你道的哪门子谢?对上季寒写满占有欲的笑眼,干笑一声绕过车身,小子吃醋了,搁这宣示所有权呢。得,挺男人,就不和你计较了。

季寒转而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绅士地一手护在车顶之上:“糖糖,上车。”

等温糖上了车,季寒这才坐上了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打了个响指:“出发。”

从开门到请温糖上车,再到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季寒的一切举动祁非凡看在眼里,哟,挺娴熟呢,一看就是常坐车,绝非寻常人家出身。眸光闪了闪,这姓季的知青到底什么来头?

察觉到祁非凡有意无意的注视,季寒勾唇没做理会,而是从兜里又摸出几颗话梅糖,转头递给了温糖。

温糖不是个会晕车的人,上次坐公车去镇上不舒服实在是那股子难闻的怪味所致,如今季寒又给糖,当她小孩哄么?不过还是接了,剥了一颗就送入了嘴里。别说,这年头虽然物资匮乏,但东西实在,就连这小小的话梅糖比起后世改良后的味道也纯正得多。

祁非凡扫了一眼,小子很细心啊,不过这丫头好像不晕车吧。

“小糖晕车么?”祁非凡还是多嘴问了一声。

季寒笑说:“晕车与否取决于开车人的技术。”

“......”怎么地?这是嫌弃自己开得不好?要不你来开。

“嗯,挺稳的,车技还行。”

“......”卧槽,你还评判上了?你来、你来。

“嗨,刚说你稳别飘。出了事咱俩大老爷们没关系,糖糖一女孩子多危险,悠着点。”

“跐——”一个急刹,祁非凡眉心直跳,这丫的说话咋这么没遮拦呢?有这么乌鸦嘴的吗?

“咋了?吓我一跳。”季寒责怪一眼,回头看了看温糖,“没事吧?”

温糖险些撞上前排椅背,白去一眼:“你闭嘴!”

坐车的哪来那么多废话?不乐意滚下去。

季寒习惯了温糖的态度,全然没当回事,嬉笑一声扭头:“你看,都叫你稳着点了,吓着糖糖了。”

祁非凡斜睨一眼:“要不你来?”

“也好。”很久没摸车,手痒得很,而且未来媳妇在车上,合该是自己上手更安心。

wtf!你还真不客气。

话已出口,祁非凡心中默念几句不气不气,开了车门,二人互换了位置。

踩离合、挂挡、油门,季寒一气呵成,车子便平稳地开了出去。

祁非凡余光一瞄,哟,老手啊。

季寒转头一笑:“还行吧?”

“嗯。”的确挑不出毛病。

“糖糖,你们赶时间吗?”

“不赶。”

“行,那咱慢慢开,一路看看风景也是不错。路边好些野花,也算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我勒个去......这特么是开车?蜗牛爬吧。要看风景坐什么车啊!

温糖也不由扶额,这家伙是闲得无聊来捣乱的吗?

“要不我下去采点野花?”

“你别动,我给你去摘。”作势便要停车。

你还来真的?

温糖一巴掌从后呼上了季寒的脑门:“开快点。”

嘿嘿,打是亲骂是爱,外人面前这么不顾形象上手,更说明拿他当自己人啊。季寒乐了,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好嘞,坐稳了。”

又快又稳,而且眼疾手快,好似前方的坑坑洼洼全不在眼里,“跐溜”一声便跃了过去,居然没多少颠簸。

祁非凡眼底一闪,这是高手!对于季寒越发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