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石子飞来的方向,陈北诀抬头,瞧见了站在对街楼顶的几个人。
其中,赵向零用两根指头捏着一枚纯白鹅卵石,正对着他稍弯腰,扬眼露出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笑。
微弯红唇,带着挑衅,带着不屑。
陈北诀刚想将她的不屑瞪眼送回去,不料有个什么黏糊糊,湿哒哒的东西粘在了他的头发上。
伸手一捞,竟然是个半黑半黄的臭鸡蛋。
那一刻,陈北诀忘记了自己站在何处,在做什么,眼中只剩下了那发臭的鸡蛋,以及该怎么弄掉它。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愈来愈多的东西朝他砸来。
有半烂的菜叶,有污水渠里头的腐泥,甚至还有半块断砖,差点将他砸得头破血流。
他虽然避开那砖头,却没能来得及避开上头的棱角,被划到额角,擦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稍许血液流出,陈北诀抬手在额间轻轻一擦,瞧见指尖上染着的血,望向地上青风。
青风满面无辜,眼底的狡黠只让陈北诀一人看清楚。
“走!”陈北诀怒道。
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是讨不了好了,不如赶紧离开,反而对他自己更好。
可惜事与愿违,这里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给包围了起来,想要出去谈何容易?他挪了将近半柱香的功夫,除了上前几步,头顶多了几片菜叶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头数还在不断增多。
他再留下,恐怕事情会越来越严重。
陈北诀转念,回头道:“回府!”
他推开人群,直接退回了陈府。
众人也因他的离开而逐渐散去。
酒楼上,四人重新坐好,孙无念有些不明白:“为何他还在陈家。”
难道陈家还有他的容身之所?如果真是这样,那陈良洲是不是也太糊涂了些?
陈子涵解释道:“爹他卧病,我还没将陈北诀的事情告诉他。”
她担心,要是她将这件事同陈良洲说,后者是否能经得起这样的打击。
“慢慢同他说罢。”赵向零叹,“这件事,也瞒不了太久了。”
瞒着陈良洲,固然叫他的心情稍微好一些,但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迟早会知道他当年的举动,是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