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你缺暖床的吗(番外)

念了族学之后,她便开始尝试与他互通书信,她从最初那写的歪七扭八的字到了后面可以写出一手极漂亮的簪花小楷。

她会与他说她每日做了何事,或者听说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很忙碌,年纪尚轻时只是会跟着他祖父去军营中,年满十五就已入住军营中,整日的习武训练。

但即使很忙,她写给他的信他也都会一点点认真看完,然后给她回信,就算只有寥寥数语,也从未间断过。

他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些武夫。

但他就是根木头,她是这样认为的。

后来,他第一次跟着父亲去了边关。

战场上,谁都可能丧命。

当他活着回来时,她早已为他提心吊胆了数月。

他送了她一方紫檀木雕琢的仕女娃娃。

他说,他在战场上,每当空隙时都会雕琢它,甚至想好,若是他不幸战死沙场,那就让旁人将其带回给她。

她十三岁,已懂得什么是芳心初动。

嫁给他。

变成了她开始殷殷期待的事情。

便是后来,每每有人在她面前谈及他如何不好,如何配不上她,她都全不记挂在心。

木头又如何,不解风情又如何。

因为是他,所以,她愿意等待。

可是。

又是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

肖绾绾让宫人将她一直锁着的木盒拿出来。

这是她自从入宫以来就再没打开过的。

屏退众人,她将那尘封多年的木盒打开。

指尖触碰那冰凉的仕女娃娃,抑制不住的颤抖。

似乎不论过了多久,她都好像昨天才收到这个娃娃一样。

那个男子,曾经离她那样近。

但是最后,却被她亲手推开。

或许,她当初就不该进宫,更不该悔婚。

她早已料想到,她的悔婚会对他带来怎样的打击。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他会因她而死。

当所有人都在怪她的时候,他们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她其实,比谁都更难受。

心疼的快要死掉的感觉,没人能懂。

但她别无选择。

她还是进宫了。

在她一母同胞的嫡姐难产而亡后。

在满朝上下全都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肖家的时候。

父亲告诉她,她必须进宫,代替她的嫡姐,成为肖家新的支柱。

整个肖家,所有族人的生死,就全系在她一人的身上,否则,便是墙倒众人推。

因此,即使再痛,再不舍,她也别无选择。

她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她在是肖绾绾之前,她还是肖氏一族的族人,所以,为了肖家,她可以做任何事,任何牺牲。

包括,在他死后,在她已经稳坐皇后之位后,为了肖家,她对司家一族被诬陷犯上作乱谋朝篡位的罪名时也仍旧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至最后整个肖家被满门抄斩。

虽说这些并不是她一手造成的,可,却是因她的推助之力而成。

她唯一为他做的,便是倾尽全力替他抱住了司家唯一的血脉,他的弟弟,司行知。

将他放在身边,替他照看。

也算是她对自己最后的一些安慰。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他会越长越像那个人。

每一天都能看到那个同他极像的脸出现在面前,时间久了,她似乎已经不记得当初的自己该是什么样子。

究竟是喜欢,还是在司行知的身上找他的影子。

她早已经分不清楚。

或者说,到底是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不管是他,还是他。

他们终究都与她无可能。

或许,她能做的最好,就是成全司行知。

也算是她对自己,最后的救赎。

“太后,肖大人那边派人来想要见您……”贴身宫人进来通报。

肖绾绾摸着那个仕女娃娃,叹息着道:“让他走吧,哀家现今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