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媪又摇了摇头。
王子服脸色凝沉了下来:婴宁无父无母,自小在山中长大,她离开王家后如果没有回山里,又会去哪?
老媪看不清王子服的神色,只絮絮:“怎么,她从王家跑走了吗?哎,这小丫头从小最调皮憨生,就知道到处野。但甥儿你放心,等她玩够了自己会跑回去,你们到时候替我好好教训她。这都要成亲的人了,还一点人样子都没有。”
王子服勉强一笑:“这样啊。那我就不叨扰姨母了。”
“哎呦,这怎么来了就走啊。你难得带朋友来一趟,山路泥泞,在姨母这坐坐、聊聊,喝几盏茶”秦吴氏依依不舍地挽留。
王子服正想婉拒,他身后的褚星奇忽然用手肘推了他一下。
褚星奇笑得阳光灿烂,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是啊,王兄,老人家无非图个晚辈热闹。来都来了,不如坐下陪陪长辈再走。何况看这天色好像要下雨,走到一半下起雨山路更不好走。”
王子服:“”其实走出白雾,几步之外就是大晴天,透过树枝可以看到天空一丝云都没有。
他不知道这位褚兄是何意。
但他愣神间,褚星奇就靠通杀八十岁到八岁的甜滋滋的笑容,几句话把秦吴氏哄得眉开眼笑,直拍着他的手背说:“这个后生真不错,哎,外甥,这也是你的朋友吧?快,快进来,我给小褚你们准备山里特有的点心。”
褚星奇笑道:“好噢,谢谢姨母!”
几句话之间已经混成了“小褚”、“姨母”了。
张玉、陶术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淡然样子,跟在褚星奇身后往院子里走去。
王子服无奈,只得也跟了上去。
屋舍之内一如记忆中的粉壁光明,垫席洁净。
秦吴氏对窗外叫道:“小荣,快去备饭!”
窗下有个年轻的女子声音:“嘻嘻,这就去!”
“姨母,这是你家的婢女吗?”褚星奇问。
“是,此婢唤作小荣,最黠,颇无礼。”
但小荣久去不至,秦吴氏疑惑:“这婢子这两天怎么如此惫懒?我去催炊,甥儿与客人稍坐。”
果然出去找小荣了。
秦吴氏一走,王子服就压低声音:“褚兄你们不是急着找婴宁吗?婴宁不在这里,留下是耽搁时间。”
谁知褚星奇却笃定道:“婴宁未必不在这里。”
王子服正不解,一婢推门而入,手捧餐具,奉一肥嫩雏鸡。
她年似二十岁左右,头发蓬乱,容貌勉强算得上清秀,一对略狭长的眼咕噜噜乱转,十分机灵的样子,嘴角常笑:“嘻嘻,客人们请用饭。”
褚星奇说:“你就是小荣?”
婢女说:“嘻嘻,是呀!”
王子服只觉小荣跟婴宁有一种奇异的相似感。二人虽相貌大不同,但嗤嗤笑声,时在唇畔。
褚星奇则打量她片刻,忽然笑着说:“不知小荣从哪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