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千玑放在手炉上的小手蓦地一松,收回了自己袖子里,再一脚把那漆金手炉踢下了车辕,十分浮夸地叫了一声:“呀,这手炉怎么回事,自己掉到雪地去了。”
见好就收,给台阶就下,我们墨世子目的达成了便抿着唇进了车厢,取出了昨日的那个手炉,将她的两只小手拉过来一起暖着,面不改色地叮嘱道:“这次可要拿稳些,车上就这一个手炉了。”
卿千玑见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但怕他又赌气坐到外面吹风,只好甜甜地笑,“我知道了,我会拿稳的。”
墨重华果真不能宠,一宠就上天,可是没办法宠都宠了,现在让她对他冷下脸,这人还不得变着法折腾他自己,反正到最后,心疼的还是她罢了。
比家仇更棘手的事情,似乎就是怎么磨灭他对自己的感情。永绪帝若是知道了两家走得这样近,不知道是何感想?
留着自己是因为她承袭不了爵位,留着墨重华是因为他活不过弱冠之年,两个人都对司氏没有威胁。但若是两人走到了一起,就算没有威胁,也是无法被司氏所容忍的。
就如同昨夜刺杀大哥的那一批人,如果他们也将墨重华列为了目标,那她该怎么办?
这条复仇的路终究是要她自己一个人走到黑的,决不能把他拉下水。
思及此,她吸了口气平复心情,而后淡淡开口:“红榴是我害死的。”
身旁的人僵硬了两秒,默默地抽回了手,面色凝上了一层寒霜,“我查过了,此事与你无关。”
“我把她关在我的寝殿内,然后司琨进来了——”提起死去的一条人命时,卿千玑好不在意地望着手炉里猩红的碳火。勾唇笑了笑,“我知道司琨会对我做什么,所以我让红榴承受了。”
“我是个恶人,我罪无可恕。”
“当初向你讨要红榴时,我就有了杀她之心。”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也没什么别的深仇大恨。”
“我是公主,杀个人怎么了,何况她的命也不值钱。”
墨重华一直沉默着,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骇人,终于,他压抑着语气里的怒气说了一声:“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