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染叹口气:“所以我一向搞不懂女星削尖脑袋钻进所谓豪门的意义何在。”
money指着黎染:“你该担心的不是她,而是你自己。你难道就没有危机感吗?罗艳是何等精明伶俐的女子,尚且让人家当代孕妈妈一样用完即弃,你黎染又如何呢?今天的罗艳就是明天的你啊,如今钻石女声已上正轨,形势一片大好。你还没听到,彩虹电视台的高层,磨刀霍霍的声音吗?这几天郑智慧的宣传,你没注意听吗?“黎染”两个字,她绝口不提,她提的是,彩虹电视台的钻石女声,郑智慧看好的钻石女声。“
黎染悚然心惊,微微动容。
money苦口婆心:“我一直让你尽可能多地出镜露脸,就是让你为自己代言。直到提到钻石女声,人们不再说,那是‘彩虹电视台的选秀比赛’或‘谢无缺参加的歌唱比赛’或‘聂飘当评委的音乐节目’,而是‘史上最帅制作人黎染打造的王牌综艺‘,这样,才没有人能把你的钻石女声抢走。“
黎染看着money,良久,说:“你这写的哪是娱乐报道,简直是启示录啊。你去安排吧,我会用生命去跑这些通告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身为钻石女声媒体总监的money,安排的最多通告,不是给人气王谢无缺的,不是给冷艳的摇滚精灵陆拂晓的,亦不是给竭力争取机会的井芸和季珊妮,而是给钻石女声的制作人黎染的。
电台、报纸、杂志、网络……黎染的超高曝光率让聂飘在训练选手的忙碌间歇禁不住吐槽:“你到底想让黎染变成什么?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制作人?明明可以靠才华吃饭,却偏偏要靠脸?”
money不屑:“切,有种你别偷看啊。”
聂飘老脸一红,索性抱着i-pad正大光明地继续看网上直播的黎染的深度访谈,看着看着居然哭了。
不止泪点低的聂飘,访谈现场,连见多识广的女主持人都眼含热泪,更不用提底下不断用纸巾擦鼻涕眼泪的观众了。
黎染今天也是,头发格外柔顺,灯光下简直自带光圈;眼神格外善良,看人时像白兔般诚恳无辜;甚至连嘴唇都格外柔软,带着温暖和煦如春风的微笑,任谁也看不出他是那个在比赛现场毒舌选手的蛇蝎美男评委兼制作人。
他只字不提他现在的扬眉吐气和炙手可热,他只说过去,怀才不遇的灰头土脸,被无视和蔑视时的不甘,为一直信任尊敬的前辈背黑锅的委屈,灌注了全部心血的节目《金玉良缘》被抢走时的绝望灰暗,如影随形的不公和冷遇,漫长的寂寞、隐忍和坚持。
然而内容虽苦情,黎染却丝毫没有煽情的打算,他甚至连说起最不堪的遭遇时都带着微笑——因为他已经把这一页,永远地翻过去了。
money的声音幽幽地浮现在背后:“你不是问我,到底想让黎染变成什么样吗?我就是想让他变成这样——再没有一个谎言能欺骗他,再没有一个陷阱能蒙蔽他,再没有一个贱人,能伤害他。所有的黑历史,都不过是笑话。就是这样,坚硬、强大、无懈可击的黎染。“
聂飘沉默了一会儿:“即使面目全非?”
money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即使面目全非。”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钻石女声算什么,这个世界每分每秒,每个角落,都有人进场,有人出局,有人踏上登天的梯子,有人坠落进无边的黑暗。
不想被淘汰,只有一个办法,痛下决心,痛下杀手——先淘汰那个羸弱天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