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嗤笑自苏夕耳边传来,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正抬起手夹菜的容修聿,又收回了目光,声音也放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你们不就是要我自己退婚吗?三少爷还不满意?”
容修聿不再说话,脸色却越发的白,夹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倒是容家老四老五,一杯一杯的敬着容修聿酒。
他皆是来者不拒。
饭局到头,苏夕却隐隐闻到了身侧传来的血腥气息。
她警觉的偏过头,只见容修聿的右手紧紧攥住,骨节发白,如苍白的脸色一般,竟是毫无血色。
苏夕下意识的想到他寥寥无几的夹菜次数,而后,灯光氤氲下,苏夕看向了容修聿的右胸口。
黑色西装服服帖帖,颜色却微深,衣袋里的白色方巾隐隐约约氤出红色。
他若是去军中,怎么可能穿西装?
难道……
他撒了谎?受了伤?
苏夕心下一惊,视线却不自觉地看向了又来敬酒的老五容念孝。
容敬礼和容念孝,这两人乃是姨太太所生,放在旧时,是庶出的儿子。此番如此轮流的灌酒……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
酒虽可活血化瘀,可受了伤的人,过度饮酒伤口必会出血。
容修聿此番忍着……
想到这里,苏夕起身,单手拿起容修聿的酒杯,对着容念孝沉声道,“宸少爷,这杯酒,苏夕替三少爷陪你喝。”
话音一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容念孝看着小美人酒后脸上爬上了红晕,愣在了原地。
苏夕喝完却是看了稳坐的容修聿一眼,声音有些沙哑:“还你的救命之恩。”
她苏夕从不愿欠别人,今日终于逮到了机会。
火车上的救命之恩,今日一杯酒,权且当作还了罢,此后再无瓜葛。
这是苏夕第一次饮酒,酒入腹的瞬间,她脑子一热——
原来酒竟是这样的辛辣,父亲为何会喜欢这玩意儿?
她喝完晃悠悠的被苏母半扶半拉的坐了下来,只觉天旋地转,好不迷晕,可身侧男人的灼灼目光,让苏夕强撑着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满眼的冰冷……
苏夕在心里冷笑,明日一早便走,再无瓜葛,再无瓜葛!!
她的小脸红彤彤的,像是擦了西洋舶来的上好胭脂,容修聿挑了挑眉,目光扫了眼她须臾前才放下的酒杯。
二两白酒入肚,不晕就奇怪了。
苏夕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她朝着容修聿伸出手指,轻轻一勾。
容修聿暗暗挑眉,凑了过去,苏夕口中醉人的酒香飘散出来,“三少爷,我帮你挡酒,权当感谢你车上相救之恩,你我,此后……”
话还未说完,脑子一沉,便要朝着桌子上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