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的功夫,外院上几个看家护院的壮汉,举着板子,抬着条凳过来。
几个小丫头急得泣不成声,连连求饶。尤其是那个多嘴逞能的小丫头,自知自己闯下大祸,不顾膝盖上的划伤,跪挪到婉莹裙前,连连磕头。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求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一定感恩戴德报效小姐的恩典。”
婉莹厌恶地踢开她,眼角分明蕴着气愤不甘的眼泪。斩钉截铁地对着护院壮汉道:“打,让她胡说八道。”
说完这句话婉莹眼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落下来。
护院壮汉问道:“小姐,打几下。”
婉莹此刻也是气昏了头,竟然直接脱口而出,“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壮汉脸上有些为难,师府虽说是官宦之家,但是打死一个丫头也非同小可,若是丫头本家闹起来,也是一件极麻烦的事情,但是小姐盛怒之下,也不敢多嘴顶撞,悄悄跟身边的随从低低地说了一句话,那随从飞快地跑出去。
那壮汉让随从赶快去喊高姨娘,眼前这局面只能高姨娘能控制。三小姐不谙世事,不知这里面的轻重。老爷此刻定是喝醉,太太也应酬了一天,早已乏累,林姨娘素来管教极严,见三小姐胡闹肯定责罚小姐。壮汉几经思量,只能是通报高姨娘,此刻也只有这个胡搅蛮缠的高姨娘,才能化解眼前的局面。
不得不佩服护院壮汉的心智,此刻想要化解眼前的僵局,只能用胡搅蛮缠的方法。
婉莹见护院壮汉不肯动手,心里有些委屈,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抽泣着说:“让你打,你快打。”
护院壮汉不敢怠慢,三小姐也是自己惹不起的。只得拉那小丫头按在条凳上,装模做样地落板子。
或许是那小丫头细皮嫩肉,没有挨过板子的缘故,或许是吓得害怕,不停地大声嘶喊。
壮汉也纳闷儿:这小丫头,活该挨板子,越是叫喊,越是容易招惹更多的板子。壮汉心里七上八下,出口吓唬那小丫头:“闭嘴,再叫唤就往死里打你。”说罢雷声大雨点小地落着板子。
婉莹原本只是生气这些小丫头背后乱嚼舌根,并未想要真的要了这小丫头的小命,听见护院壮汉这么一说,赶忙张口说:“停——”
只是话音未落,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便传过来,“三小姐好大的阵仗,前脚东安太妃刚离府,这后脚就在自己家里折磨下人,这一会温良贤惠,一会狠毒泼辣,倒是姨娘我,小瞧了咱们姑奶奶的本事了,我的婉莹小姐。”高姨娘今天凭白受气,婉莹又意外攀上东安太妃的高枝儿,本就一肚子气,无处宣泄,好容易得到这个机会,怎能给婉莹好脸色,必定用最尖酸刻薄的话,来刺伤婉莹,以此宣泄自己心中的郁闷。
“姨娘,勿要攀东扯西,这丫头诽谤我娘,今天非挨着板子不可。”婉莹自知高姨娘没安好心,也擦干眼角的泪水说道。
说来也怪,高姨娘被婉莹这句重话说得不羞不恼,反倒笑盈盈地说:“真真三小姐是朵带刺的玫瑰,姨娘这是在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