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惨呼下,我与曲终、半夏众星捧月般簇拥到皇后身侧,遥湄狼狈歪在地上无人问津,汪谷珊怔在位上一动未动。
“皇后娘娘无碍罢?”我心急如焚:“这茶水滚烫,春衣又轻薄,若是被烫伤……”
“皇后娘娘恕罪!”只骇得不住叩头,遥湄无力道:“奴婢的脚后不知被何物刺到,一时疼痛难忍,这才冲撞了皇后娘娘。万望皇后娘娘饶命!”
我与半夏一人一侧,搀扶皇后起身。汪谷珊终于也站起,正欲说话却被曲终抢先:“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翊靖长帝姬。遥湄脚后好像确实有血迹。”
想来汪谷珊本欲说遥湄无意,却因曲终发现而不得多言了。无论是崴脚还是被磕绊,都绝无将自己脚后弄伤出血的可能。汪谷珊探寻目光中,我忧心忡忡道:“前因后果且都勿论,还是先召医官来为皇后娘娘看看罢。半夏,你快回永宁宫去为皇后娘娘拿来更替衣物。至于遥湄……”
我转向汪谷珊征求意见:“贵妃娘娘以为,命曲终与奉茶上来的那名宫女一同察看遥湄伤势可否?”
“……自然。难为翊靖长帝姬周全。”不冷不热,汪谷珊渐渐明白过来,眸光闪烁。我只作未觉,与汪谷珊同将皇后扶到内殿,遥湄则同曲终和那宫女一并退下。
待医官赶至裳露宫,半夏自永宁宫往回,细致妥帖的处理毕皇后伤势——并无大碍——之后,天色已然朦朦了。我与半夏护在皇后身侧再回外殿,汪谷珊当先坦然落座,不多久曲终与遥湄便归。
并肩跪地,曲终先行叩首,得恩准起身后向我三人道:“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翊靖长帝姬。遥湄双脚脚后俱被利器割伤,伤口颇深。经奴婢仔细察验,正是天蚕丝所致。”
“天蚕丝?”皇后颇为模糊的一笑,若有若无的瞄了眼汪谷珊,轻抬下颌:“你接着说。”
“是。”曲终垂首:“奴婢心知事关重大,不敢妄下定论。便着人去兵仗局再三确认。随后奴婢回到裳露宫外殿。即便地面被清理过,也仍可瞧出缝隙中的血迹。奴婢同裳露宫侍卫一同将边边角角摸索过,却无收获。”
“此时望舒正安顿好母妃,来至裳露宫。”门外脚步声渐近,萧望舒快步走近,施礼后向皇后靠近些:“曲终许未认出,望舒却一眼便能识得。遥湄裙装下摆处所用布料分明与母妃领口布料相同!再命针工局之人察看时,针工局的嬷嬷却被划伤,这才发现,原来那天蚕丝竟藏在遥湄裙角边缘!”
萧望舒话音方落,便有针工局之人入内,手捧遥湄换下的血衣。皇后冷哼一声,方要开口,遥湄已不住磕头,双拳抵在地上,似在瑟瑟发抖:“皇后娘娘!奴婢确是不知为何天蚕丝会在此出现!皇后娘娘因奴婢受伤,乃奴婢大罪,奴婢愿担责任,只求皇后娘娘轻饶!”
“若本宫未记错,裳露宫对宫装的要求乃是阖宫最为严苛的。从前本宫还听汪贵妃提起,每件宫装都会由遥湄你亲自一一检查。何况这天蚕丝名贵非凡。你倒自己说说看,天蚕丝若是被针工局放入,你如何未当时便发现?!若有人其后动手脚,谁又能瞒过裳露宫上下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