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一波万波(二)

倾城帝姬 容潇翛 1596 字 2024-05-19

宗政煦将指尖点在西荒,一道直线划到终蜀:“况且我们要的只是内乱。至于阵势如何,撑到何时,并无那般重要。”

闻言抬眸瞧了宗政煦一眼,萧显晦复低下头,轻笑道:“大鸿胪这般直言不讳,倒使本殿下不知作何感想为好。”漫不经心扭头:“现下本殿下才明白,为何月穆选择胡汝平州王,而非泛夜大鸿胪。”

此语一出,几人手上动作俱顿了顿。抖了抖尘土,我为桓恪披上披风,回身嗔怪:“十哥又拿月穆玩笑,再这样月穆可恼了。”

“好好好,最惹不起的便是你。”萧显晦顺从应声,宗政煦沉默着离了营帐,桓恪歇了歇饮尽凉茶,手执空迹前去寻宗政煦。我搅了搅汤药,温度已适宜,递与萧显晦。

他接过却并不饮服,只望着汤碗边缘出神。我也不出声打扰,只去将旧茶倒掉,准备重沏一壶新茶。

“月穆。”骤唤了我一声,待我走至身边坐下萧显晦才继续,显然斟酌许久却仍难以启齿。我敛了目光:“十哥也知分离之日恐怕不远,此时有话再不同月穆说,日后只怕难再有契机。”

“也罢。”下定决心,萧显晦抬眼,竟有一分严肃:“十哥是想问你……桓恪……为何不是宗政煦?”

这一问禅意十足,我愣了愣神才明白他真正意思,话未语面上先浮一层晕红:“十哥迟疑这许久……原来只为问这个?”

“你乃这世间我仅余的最亲最信之人。”萧显晦却认真:“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你与桓恪便定了终身,怎能令我放心?若论家室人品,平州王自是不必多言,但宗政煦对你似乎也非毫无情意。依你所说,初时也是与他相处在先。怎地如今却同桓恪……”

他着实一心一意为我着想。这久违的亲人的关怀捂得我心头一热,倒像是因这暖意照的面庞红润。

我低头抿唇,片刻回应,随这一问慢慢剖视真心:“宗政煦确实乃绝世之才,智谋心机俱是惊才绝艳。只是……他只会是白日煦风,而绝不会是寒天暖阳。但桓恪不同。”

只是念着这名字便情不自禁放柔语气,我垂眸浅笑:“他乃夜月昼星,会在我绝望无助时如神祇天降,会在绝路难行时带我峰回路转。算来,他的头脑智虑较之宗政煦不差分毫,若无运筹帷幄之计虑,怎得决胜千里之胆魄?只是因武艺太过出众,才掩了他韬略过人。”

抬眸见萧显晦一副沉思神情,我轻声:“锦上添花时总易眼花缭乱,雪中送炭情却能清明真心。宗政煦不过过客,且他之所谓情意,恐怕只是愧疚。而桓恪……自孟拂檀与桓澄廓相逢的那一刻,便已胜却人间无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