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难办啊。”杨厂长唉声叹气,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不难办,直接开除。”赵长天道。
“长天啊,你也知道厂里的情况,这十个人中,有四个不能动,其他六个都是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都开除了,让他们以后怎么生活啊?”刘安不同意。
“如果不开除,只是口头警告,他们会一犯再犯,越来越肆无忌惮,再强大的堤坝也挡不住蚂蚁天长日久的吞噬。”赵长天道:“您只管开除那四个,其他六个我来想办法。”
次日,肉联厂发布两条告示,升赵长天为生化制药厂副厂长,同时开除涉嫌偷盗的十名职工。
肉联厂立刻炸开了锅,陈其昌怒气汹汹的质问:“杨厂长,你这是要逼死我们陈家吧,我家的情况你知道,怀仁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现在你开除他,少了他这份工资,他妈的病怎么办?索性你把我也开了吧,让我们全家都去讨饭,让他妈横死街头!”
跟在陈其昌身后的其他几家也大呼小叫,有女人往地上一坐,哭天喊地的抹眼泪,闹得厂长办公室比猪圈还热闹。
杨厂长叹息道:“老陈,我这也是逼得没办法,厂里有厂里的规定啊,大家都别闹了,我给你们指个更好的去处吧。”
向来冷清的赵家忽然变得热闹起来,被开除的六家人轮番上门轰炸赵爱国夫妇,拎着各种礼品,鱼、肉、罐头等,赵爱国悄悄问道:“长天,真的要收吗?这么多人你管得过来?”
“当然,您只管答应,不过别太爽快,要他们求了三番五次后才能松口。”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没有人会在乎。
其实,六个人也不够啊,赵长天想,他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做试验,单凭自己,要做到猴年马月。
在大家强烈的恳求和保证下,赵长天勉勉强强的收下了六个人,但强调,工资包括两部分,底薪加试验提成,如果偷懒或违规,立刻辞退。
“赵哥,你把我也收了吧。”唐建设道:“我实在受够屠宰车间的气味了,让我去你那,打杂都行,只要给我开最低的工资。”
说这话的时候,唐建设正拿着一副画看来看去。
“这是……”
画展开,赵长天的大头照跃然纸上,他穿着的确良衬衫、眼睛鼓起,一手叉腰一手摸头,摆出自以为潇洒的姿势。
“这是去年你在照相馆拍的照片啊,我把它翻出来放大了。贴哪合适呢?”唐建设自言自语道。
“什么意思?”
“虽然这次抓了不少人,但保不定还有人再去偷猪肉。赵哥你这次可威风了,全汉江都听说了你的大名,所以我们决定把你的照片放大,贴在门上吓唬社会上的混混,赵哥,你觉得贴猪圈好还是冷库好?”
赵长天默然半晌,在猪头和库头之间果断选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