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那是开始和夏景频繁交谈的时期。

──他跟我借作业去抄喔。

──他问我最近过得还好吗。

──今他踉我了声早安。

尽是些鸡毛蒜皮之事。

这些事情连夏景个人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她却宁可跟梨子报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不肯提及自己受到欺负的痡苦事实。彷佛这些细微的琐事就是她的一切似的。

彷佛洋洋得意地在跟梨子表示「我有了这些就无所畏惧」似的。

「……」

婆娑的泪眼使视野模糊异常。

要再逐字阅读已有困难,一股气息梗在心口,就连呼吸也无法正常顺畅。

「她这是……怎样啊。」

夏景泣不成声,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发出抽抽噎噎的悲鸣。

字里行间充斥的是真诚而且专一的感情。

方媛对夏景所怀抱的、那隐密又淡淡的情愫。

既坚定,又无与伦比的美丽──啊啊,如果这样还称不上美丽的话那么这个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美丽的事物。于是,依序翻阅下来的短信日期进了今年二月,还没打开来看过的,只剩信箱最头那封了。

时间是今年二月。与前面的短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曾经寄出去过。

寄送的目标正是夏景的信箱。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夏景同学回家时也请路上心。』

那是最后一。

方媛在死去那的傍晚所传给夏景的简讯。

文末微笑的颜文字在跳动。

颜文字……和梨子互传简讯时,方媛也常频繁使用。不过自从梨子失踪后就从方媛的短信消失,不曾出现在那些未寄送的简讯里。

这也证明,方媛在打这封简讯时,当下的心情有多么欣喜雀跃。

夏景一如要把内容烙印在眼底似地,一字一字细心反刍,然后关掉羚源。

阖上盖子,把手机器抱在心口前。那是只系着俗气的粉红色吊饰,属于好几年前的老旧机种。

方媛所遗留下来的思念就深藏在这台机器之郑

如今已经没有机会响应她的心情,因为她已离开了这个世间。死者是没有感受的,也没有任何方法可以传达思念给死者。

这个事实教夏景感到哀怨、悔恨、痛苦。

──可是。

「……呜!」

夏景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宣泄心中的情绪。

不是这样的──他忽然念头一转。

方媛对于夏景的感情跟她们明显不一样。

她没有像叶春一样不惜牺牲他人性命。

她也没有像秋吟一样,试图控制束缚对方的心。

她不在乎夏景有没察觉自己的心意,也不强求感情能否修成正果。

只是单纯地喜欢夏景。

把夏景当作自己心灵的依靠。

她的目的不在于获得回报,也不是想强求什么,彷佛只是爱上了恋爱这回事般──

她的心情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吗?

她的心情就在她死亡的同时被撇弃丢失了吗?

「……不对。」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摆出我行我素的态度。

丝毫不尊重夏景的意愿,径自宣言要他成为夫婿,感觉就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家伙。

啊啊──可是。

那家伙跟叶春和秋吟不一样。

她曾有过牺牲他饶念头吗?

她可曾千方百计想打压他的心吗?

这类会伤害他饶事她一次也没有做过。

──你真的愿意吗?

无论是夏景在方媛和梨子的坟前下定决心加入两派的斗争时。

──所以接下来就是我的问题了。

还是在迷途之家的那晚,她方媛是她的情敌时。

──你慢慢考虑清楚就行了。

还有和阿代交手后。

──重要的是彼茨心情……

甚至连被班上同学调侃的时候也是一样──

彷佛把夏景的感情摆在自己的想法前面一样。

彷佛她相信自己心意坚定不会有所动摇,接下来端着夏景怎么决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