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廷此话一出,佟老夫人立即紧张的看向霍老公爷,果然见老公爷已经勃然大怒。他一掌把身侧案几拍得摇摇欲坠,上头的茶盏也应声落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未喝完的茶水溅了霍骁廷一身。“你可知道那佩剑的来历?”霍老公爷勃然看向霍骁廷。“孙儿知道。”此时的霍骁廷脸上也有愧疚之色,“是当年父亲战死沙场,圣上心有不忍,赐予霍家的。”霍老公爷脸上的怒色仍旧未减,“你只知这其一,有没有想到第二层,当年圣上也是初登帝位,到如今过去已十五载有余,你还想拿当年的事情邀功?”“孙儿知错。”霍老公爷说的这些,霍骁廷岂能不明白。虽说君无戏言,可当年的璟明帝毕竟年轻,如今在帝位上沉浮十五载,岂可同日而语。是他糊涂了!是他一听见与李九的婚事,便乱了心神。圣上想赐婚,怕是早就有思量的。“今日之错,岂是你一句话就能盖过去的。”“老爷,廷哥儿他已经知道错了。”可老国公爷决定的事情,哪有再更改过的,“家法伺候!”更没人敢忤逆。片刻之后,已经有下人用托盘奉上了长鞭。霍公爷起身拿起长鞭,照着霍骁廷的后背便甩了两鞭子上去。虽已年近花甲,但戎马一生的老国公爷手劲依然有力,这两鞭子便已抽得霍骁廷的后背皮开肉绽。霍骁廷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依旧笔挺的跪在那里,若不是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还当他真的不懂得什么叫疼痛呢。“行了,都是快成亲的人了,你还要把人打残了不成。”老夫人再也抑制不住了,上前用身体去挡住了孙儿。霍老公爷则负气将手中长鞭扔在了地上,“你去跪祠堂跪三个时辰,晚膳也不许用。”“是,祖父。”霍骁廷不再说什么,而是规规矩矩的给霍老公爷磕了个头。一弯身,竟是牵动得后背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佟老夫人看得心疼不已,“赵嬷嬷,还不快取药匣来过来。”为了不让祖母担心,霍骁廷一直等到老夫人亲手帮他上了金疮药,这才出了正丰堂往霍家祠堂去。“小公爷……”邱泽一直等在正丰堂院门外,见霍骁廷脸色不虞,心中也咯噔一下。他做了那么多,还是不能帮小公爷改变命运吗?昨日生辰宴上小公爷明明晚出去了半刻钟,也没有接住那掉下来的李九。他已经偷偷绑架了前世那上奏的谢御史,然而这赐婚圣旨还是下了?邱泽茫然无措的看着霍骁廷的身影走向祠堂……不行,他不能让这事再次发生!明明知道是那样的结果,还让悲剧再次上演。…………事已至此,李恰并不想再连累身边的人替她担心。所以当李九爷和李九奶奶问她的时候,她只说既然圣旨下了,她也能欣然的接受。只是圣旨上未定下成亲的时间,她还是想要多在家中陪她们一段时间。对魏逸然投来的担忧的目光,她也只是回以一笑。只是她并没有吃出来醉霄楼的酒菜有何不同,用完膳便早早的就回了院子,坐在窗边发呆,摆弄着在院前折下来的一杈枝叶。她还打了两个喷嚏!想也不想就知道这时候是谁在骂她。定是那个霍骁廷,骂她什么母猪上树之类的。明明不想嫁,还要被骂,真的气不过!她负气折下一片叶子。手中的青叶味道,让她的思绪也似乎明朗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怨念和执念太深,让这世的李恰和霍骁廷也有些解不开的孽缘呢?表面上看这世的轨迹没有照着前世的发展。可暗地里她和霍骁廷的关系还是有着千丝万缕解不开的联系。这世虽然没被霍骁廷接住,可还是抱住了他,而且还莫名其妙的接住了他抛出来的石子。这世没有御史上奏,可两人短暂的接触却落在了圣上的眼中。看来有些孽缘,真是天注定。都怪那个霍骁廷,全怪那个霍骁廷。没事好好的抛什么石子,没事好好的扯她上什么树。如果霍骁廷此刻在她面前,她一定抡起拳头揍他一拳,打烂他那张招风的脸。可与其想霍骁廷那家伙,还不如多想想她的宠物。今日还要给欢欢做治疗,这是耽误不得的。虽然心绪有些乱,可她还是去了耳房,看到承承喵和欢欢汪,她的心情才好了点。这次治疗,欢欢已经相对更配合了。很快,她便完成了这次针灸。等到出了耳房,却在廊庑下见到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小娘子背影。“七姐姐。”听到声音,李晴转过头来,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黑眸闪闪,笑意盈盈。她手中还捧着一个粉色的荷花灯,与粉衣交相辉映,宛如画上的仙子一般。看到这张与自己有五分相似脸,李恰的脑海中却再次骤然浮现出她死后的画面。李恰的心一紧,李晴已经端着荷花灯走上前来,身姿轻盈,步履宛如踩在云端般优雅。李晴人如其名,看见她就仿佛看见了和煦的阳光,暖暖的照耀着你。“九妹妹,我们一起去放河灯怎么样?”“七姐姐。”李恰也走上前去,这是李家几位姑娘里头,唯一一个从来不曾嫌弃过她的姐姐,不想最后却落得那般的下场。李恰记得前世,七姐姐死后,她的夫君,大理寺卿郑大人的嫡孙郑文浩一口咬定她妇德败坏,到处散播谣言抹黑她,还怂恿御史弹奏李家,说李家家风不正,道德败坏。那时亲爹已经故去,没有人在都察院从中周旋,李家被闹得焦头烂额,最后与郑家也因此事反目。李家却没有人真正着手去查,在李晴死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因为最重要的,还是要保住李家的名声和官位。可若是让她李恰说,她绝对不会相信人品如此端正的七姐姐,会在成亲一年后就与其他男人私通。李晴的死,把前世的李恰对李家最后的牵挂都断了。所以她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在霍骁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