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那精光慑人的眸子看着他道:“仕宦,畏途也。你代天巡牧江南,再难再艰险,也当时时谨记勿忘为天子效力,切莫辜负圣意。”
百里星台连忙应是。
心中却道,侯爷您多虑了,只要将您的宝贝闺女留在身边,我今生怎么都不会有事。
镇北侯说完别有深意地重重拍了拍百里星台的肩膀。
李小仟送镇北侯来到码头,叮嘱了镇北侯许多要紧的事情,诸如她为景后与镇北侯夫人、太子妃调制了几款胭脂与香水,每一款都准备了两匣子。
再有,太子妃去岁五月为太子诞下次子,李小仟去岁四月初南下前便已准备下了贺礼,只等到了日子便委托镇北侯夫人代为呈献,而这一次,她又给皇太孙世贤兄弟两个亲手设计了几件玩具,并让人精心打造。
这些都要托镇北侯捎回去,那些女子用的妆品李小仟都分别包装,并详细写明用法,玩具怎么玩也都演示给镇北侯看过了,倒全不用劳镇北侯识记,只是在运输的过程之中为免受潮暴晒或者颠倒磕碰,她就难免不厌其烦地要唠唠叨叨。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兄长镇北侯世子李大仟的亲事!
“爹爹,倩姝表妹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每日只在书画上用功夫,舅母都说她安静得过份,”李小仟挽着镇北侯的手臂不肯松手,“我不是说她性子不好,性子没有好与不好的,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只是她那样的定然与兄长的性子不搭的。爹爹你想,兄长日后一样也在边关驻守,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嫂子却是个不爱说话的木疙瘩,看字比看他有趣,兄长该有多难过。”
镇北侯夫人有一回写信来,信中提到兄长景亨的幺女景倩姝文静而才华横溢,工于针黹,她瞧着倒是喜欢。
然后李小仟便上了心,只是她幼时跟在太子身边片刻不离,来往于东宫和上书房之间,最多的乐子就是欺负欺负后宫的那些娘娘们,或者跟大公主抢宠爱,稍大一些便忙着四处吃喝赌,与刑莲歌等权贵纨绔混迹在一起,哪有时间熟悉舅舅家爱读书绣花的小表妹?
可镇北侯世子夫人是哪一位关系到她回娘家之后的喜乐,李小仟不得不多留心。
于是这一次去扬州府与刑莲湖相会,以后都是一家人,她便与刑莲湖说了此事。
谁知刑莲湖便想起前世来,前世李大仟在大漠之中耗时七年,率东魅军荡平西越,并俘虏了西越国的帝后凯旋回京,可镇北侯府里却已无至亲之人,得胜归来李大仟却倍觉孤凄,当时皇上便想为其指婚,而指婚的对象正是这位小表妹景倩姝。
李大仟时年二十九岁,景倩姝二十二岁。
景倩姝是被无辜耽搁的,出嫁的队伍走在街上,新婚夫婿竟被惊了马,从马上跌下来,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