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回身,碰上嵩阳那一双冷如刀刃的眼眸。
嵩阳一字一顿地对辰爵道,声音如绝望的困兽嘶哑了声线:“辰爵,再没天意救你,我留你一口气息残喘,就是要告诉你,你今天要以血来祭奠展颜和万俟族成百上千的亡魂!”
辰爵笑笑,也许这一口残喘之息,便是我的“天意”。
如果此时,辰爵扼住身后那副近在咫尺、虚弱微息的娇躯,以嵩阳主人——妖王之妻为要挟,嵩阳会不会为此忌惮呢?
一定会的!
所有侍神都会把主人的一切凌驾于自己之上,更何况她是主人一生要守护的挚爱。
这简直是绝妙的脱身之法,就连辰爵自己都暗自叫绝,老天总是特别眷顾他,不是吗?
一阵头晕袭来,辰爵眯了眯眼睛,努力运气不让自己倒下,片刻,他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假山,开口:“嵩阳,你让我先挪到那边去……”
“你还要耍什么花样?”
“你的招式太猛,我离她太近,恐会波及她。”
“你……”
此话一出,辰爵自己都大为不解,为什么他要放弃这绝好的机会?
不知道!
他的大脑早已空白,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本能。
他的眼眸半睁半阖,却星辉犹在,勾唇一笑,挪步远离霁初所在的位置。
霁初原本已经无力睁开的双眼也因为辰爵的举动微微开启,以她作为要挟,是最简单有效的保命之法,为什么辰爵他……会远其道而行?
她不可思议地目送辰爵一步一晃地挪到那座假山下,他席地而坐。
又一口血因为他的俯身,从唇角涌了出来,他抬袖随意抹了抹,目光遥遥投向树枝上被藤蔓半吊着的霁初,方才恍然,一直以来,他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从未想过她是别人的……
他纵然怨她恨她想杀她,却从不曾真心希望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