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君展将水喉开关往右拨,等到冷水逐渐代替热水,他便将双手放进水流里,任由水流以冻僵骨头的冰冷,蔓延过他的皮肤和关节。
原来冬天的水这样冷啊。所有的骨头都在刺痛。
一盆一盆的碗,该洗多久呢?
他漠漠地想。
于是他在水流里浸了半个小时。
等到他将手抽回时,连指关节都僵到仿佛握不回来。他慢慢将水龙头关上。等待身体里的血液一点一点泵过去,在针刺般的疼痛里逐渐恢复知觉。
很难受。不比他年轻时受伤好受。
他又用热水将毛巾浸到合适的温度,回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的擦过她的手指。
她的手柔软漂亮,十指纤长,是能将钢琴弹到听众如痴如醉的一双手。但现在上面有消不下去的旧茧,是曾被生活磨难的痕迹。
冯君展举起她的手,将那些旧茧轻轻地贴到唇上。
“对不起。”他喃喃地道。
如果有办法消除这些伤痕,就像消除所有她曾受过的苦一样,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
虽然知道,都已是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