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澜看见爸爸打电话。他听着那边说话，偶尔沉声回应一句，好像不太高兴。和她在电视上见到的他一模一样。淡漠，威严，拒人千里。不过他刚才和妈妈说话的时候，就很温柔。整个人的气息就像春天冰化了一样。小澜很满意。她弯了弯眼睛，压一压脸上的面具，跑上去找他要糖果。如果他对小朋友很坏的话，她会给他压低印象分的哦。她仰起头，举起手里的南瓜灯，天真可爱：“叔叔，能给我糖果吗？”小姑娘的声音像秋天树梢上的苹果，又脆又甜。聂慎不是一个会对陌生人敷衍的人。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想了太多那个四年前失去的孩子，以至于对这个敢来要糖的小鬼头出奇地有耐心。他甚至蹲下身，让自己与她平视。面具后小姑娘的眼睛又大又圆，亮得像星星。她眼中有期待，好像正在等待他从兜里掏出甜甜的糖果来。聂慎竟然生起抱歉。感觉自己辜负了这个孩子的期望。他知道自己的声音不算平易近人，冷起来往往连大人都怕。于是刻意放轻了声音，怕吓到小姑娘：“对不起，叔叔没有糖果。”小澜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爸爸的脸。近了看，比电视上还好看呢。嗯，这样子才配得上妈妈。小澜很高兴，笑嘻嘻：“没有关系。谢谢你，叔叔。”她摇头晃脑，不意脑后系着的缎带松开了一些，面具便险险往下掉。聂慎眼明手快，抬手替她扶住。然而他捏着面具边缘，神鬼使神差的，竟然想看看这个小孩的长相。小澜呀一声，压住面具。她长得很像妈妈。不能让他看见。她说：“不可以掉下来。掉下来我的魔法就不灵了。”聂慎失笑。大人会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节日，但小孩总会认真地投入自己扮演的角色。他松开手，耐心地帮小姑娘把面具重新系好：“好。我们不拿下来。”他又说：“虽然叔叔没有糖果，但是那边的漂亮阿姨有。我们去找她要好不好？”他想，这个小孩这样可爱，领过去让桃绯看一看，说不定她一心动，就愿意和他生孩子了。小澜看了看那边的“漂亮阿姨”——妈妈确实美丽得不得了，正坐在灯火通明处，直起身子向这边张望。不过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很暗，妈妈还没有看到她。于是她脆生生地答：“好呀。”甚至主动抬起手，让聂慎牵住她。聂慎拉起那只小小的手。竟然诧异地觉得，他们好像天然就这样亲近。他带着小澜来到桃绯面前，柔声道：“这个小朋友想要糖果。你要不要和她玩一会？”他放开手，让那个小姑娘快乐地扑到桃绯面前。温柔的女人和可爱的孩子——他想象中的家也不外如此了。而桃绯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她知道女儿向来聪明有主见。不过，这样乔装打扮，然后大摇大摆出现在聂慎面前——胆大包天啊小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