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绯漂亮的眼睛灼灼，亮得像宝石。落在苏珊的眼里，却生生灼痛了她的视网膜。这张妖精一样的脸！她昨天才在那条老街区见过。她记得清清楚楚，是因为这个黄毛丫头竟然能跟人人惧怕的冯君展有说有笑！苏珊像刺猬一样张开了防备。桃绯见状，知道她也认出了自己。她弯了弯眼睛，不再理睬苏珊，只回头对着店员道：“我妈妈试的这件，和我刚刚试的，包起来。”店员欢喜应一声是：“桃小姐做事真干脆。”桃绯带笑的声音里有着戏谑：“还好。不像一大群人把店都翻了又翻，不知道的，还让人以为是没钱买呢。”一番话含沙射影，被影射到的苏珊一行人，便有些站不住。里面很有些人是狐假虎威惯了，眼睛一瞪就发作：“谁说我们没钱买？”苏珊冷不防撞见桃绯，一腔撒威风的心思变得意兴阑珊，正盘算着怎么体面地下台，却不料被自己愚蠢的随从给抽了梯子。桃绯抬手压在唇上，眼神无辜得很：“噢，是我误会了。”她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那人手上拿着的一件上衣，拖长了带笑的尾音，“怎么也会买一件。”一件？那下属取下衣服本是为了挑刺的，一时语塞，衣服捏在手里，像捏着块烫手山芋。“绯绯。”林素光换了衣服出来，见现场剑拔弩张，轻叫一声。桃绯回头，满脸天真：“妈妈，你看她们，终于要买一件呐。”林素光微微皱眉，却又看到女儿对她狡黠地眨眨眼，知道她不是没分寸的人，只得无奈一笑。这笑却刺激了苏珊。她可以勉强催眠自己，不跟黄毛丫头一般见识。但这个和她同龄的女人，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让她生生落了下风，让她莫名惶恐。她不想输给她。苏珊昂起头：“我全要。”不就是一堆衣服么。“呀，”桃绯捂着心口，目光左右扫视全店，语气惊到夸张，“全要？”苏珊不曾细细分辨她的动作，只当桃绯被她吓倒，倨傲地扬一扬头：“我说了，全要。”桃绯欢喜一击掌：“是我看错夫人了。”呵，这黄毛丫头到底还是要认输。苏珊刚露出一丝微笑，却因为桃绯的下一句话而僵在脸上。只见她对着店员挥一挥手：“来，这位慷慨的太太真是活菩萨。把店里的东西都包起来。”店员被面前变故弄得一愣一愣：“桃小姐……”桃绯拍拍她的肩，郑重地道：“我们要感谢这位夫人。”她笑弯了眼睛，“我是代言人。这位夫人捧场，是你们的业绩，也是我的业绩。”咿。店员呆呆地望着桃绯。还可以这样吗？苏珊却急了眼。这家店，衣服箱包鞋靴配饰，总货值恐近千万。这差不多是她全部积蓄了。她在国外这么多年锦衣玉食不假，可都是签单，商家定期到冯家结账。她手上的现金并不多，蚂蚁搬家一般攒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攒下这个数字。刚回国，她还没有签单的资格，那就是要现金白银，生生掏空她的钱了。她怎么舍得！“我什么时候说了……”她一咬牙，也顾不得再和这对母女争闲气，开口分辩。“刚刚呀。”桃绯提起衣服，笑盈盈地挽起林素光出门，与几位进门的贵妇擦肩而过时，脆生生地丢下一句话，“你刚刚说全要的。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