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玲几步奔了过来,一把握住了顾倾城的手,“你这孩子这么久是去哪儿了?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前段时间在电视上看到你,我还不敢认,老王说你姓顾,我就更不敢认了,现在想想,你妈可不就姓顾吗?”
陈玲的眼睛泛红,亲昵的样子让顾倾城一时有些茫然,心中的难过也仿佛勾了出来,就像丝丝缕缕理不清的细线将心脏一圈圈的捆缚起来,难受的要命。
“那,您能跟我说说我和母亲以前的事吗?”
陈玲沏了一壶茶,把顾倾城让到里间一间类似小客厅的地方,夫妻俩陪着顾倾城坐了下来。
“初见你母亲,你才这么高。”陈玲比划了一个高度,大概像是七八岁小孩的高度,“你扎着两个小辫,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脸绷得紧紧地,似乎不太想来。她很瘦,脸也特别白,像是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倒下,她带着你来买钢琴。那时我们的店还不像现在这样,只是挤在街角的一间可有可无的小店。当时我记得特别清楚,她看了店里所有的琴,然后挑走了一架价格中等,音质也相对可以的钢琴,你的脸色很臭。”
“我和老王把钢琴送到你家,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会那样,你们家里当时除了一张床,几张桌子,什么都没有,那么热的天只能给我们烧水喝。或许,那一架钢琴就花费了你们大半的钱。”
“雅芳她是个体面人,她对此十分歉然。装钢琴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你们刚刚搬来,她很小心的朝我打听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让她做,那个时候我知道一间音乐教室正在招老师,便推荐她去了。”
“她的钢琴造诣很高,很快便应聘上了,当天晚上便去感谢我,提着一条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大鱼。”陈玲陷入回忆里,微微的笑起来,“她当时穿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步态优雅,不徐不疾,就像从天边走来的仙女,可是手里拎了一条鱼和一个装菜的袋子,十分违和,我想我永远也不能忘记那个画面。”
顾倾城闭上眼睛想象那个画面,也微微的笑起来,她想,或许她可以想象母亲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了。
“后来我们知道你们是从东江来的,我觉得她的水平完全可以去报考专业的钢琴比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不去。后来,我们的钢琴班开业她就过来帮着教课,你也经常过来,除此之外你还有个哥哥,我见过两次,不知道为什么不经常过来。有一次我去你家里给你们送东西,见到那孩子被一群黑衣大汉找来,你母亲一脸惶惶,你哥哥他十分硬气,抱了抱你母亲和你就离开了,他走后你母亲差点哭晕过去。”
“十八岁那年,她被检查出了脑癌,恶性的,中晚期,多年的平静,应该算是平静吧,一下子被打破了,她住进医院,你开始一天天往医院跑,接过了她身上所有的活,一天打好几份工,还要上学,整天忙的不可开交,后来好像交了个男朋友,不知道怎么的就不怎么过来了,再后来我们就完全失去了你的消息。”
陈玲抹了抹眼角,顾雅芳住院的时候她去过看过她看多次,可是,病魔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