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登过他的文章。”他的心又一下子沉静下来。“《他考上了社会大学》。”他说出了那篇文章的名字,因为那篇文章是他写的。“是。”她点头。“你读过这篇文章?”他越发对她好奇起来,她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漂亮,极象章楚涵,这是他走近她的原因;她给他的第二印象是温柔,这是他离不开她的原因;她给他的第三印象是纯真,这是他喜欢她的原因;她给他的第四印象是聪明,这是他敬仰她的原因。今天她给他第五个印象,勤奋而好学,他非常愿意和勤奋好学的人在一起。“读过。”她还是微微地点头。“你平时看报?”他又问。“有时看。”她的回答总是那样简短,但每一次回答都是那么利落,没有拖泥带水的时候。他又喝水,象不知道问什么好了。“这么说你也看过这篇文章了?”她看着他,怯生生地问道。“是。”他也简短地回答。“你不是这篇文章的作者吧?”她的目光更加专注。“不是。我怎么会是文章的作者呢?”他很不自然地笑了。“那篇文章的作者姓田?”她移开了她的目光,不想逼着他说出自己就是文章的作者。“姓田的也很多。”他变得自然了一些,在完全是因为她没有看他,如果她继续看他,他说不定就承认了,在那样专注的目光里他不想瞒她了,因为他觉得她是一个非常真诚的人,他也不想对她不真诚,但她的目光移开了,说明她不想强迫他,她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的人。“我想你就是作者。”她是带着玩笑的口吻来说这句话的。“我不是。”他微笑着答,并没表示强烈的反驳。“其实小姐是不应该问客人的情况的。”她语调转为低沉。“我把你看成朋友。”他的心里有点不安,他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承认了自己就是文章的作者。“其实我不是那种卖身的小姐,我就是一个吧台服务员,那天和你见面我突然有点冲动,想跨出这一步了,但没成想你还是挽救了我,我很感谢你。”没成想她转移了话题,并没有揪住那个话题不放。“为什么要跨出这一步呢?”他被她的话感动了,他觉得她是一个为他而可以付出的女人。“就是一种感觉,我觉得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但没成想真是不一样,但不是我想的不一样,从那以后我更崇拜你了。”她低着头,喃喃地说。“谢谢你的崇拜,我是一个不一样的人,所以有的时候很孤独。”他低着头说。“有话就说出来呀,为什么要孤独呢?”她看着他,目光慈祥而温润。“谈笑无鸿儒,往来皆白丁。”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笑了。“陋室铭啊。”她也笑了。“你真聪明。”他看着她,又有上前去亲她的欲望。“初中就学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啊。”他象突然来了兴致兴。“好啊。”她也现出了非常高兴的样子。“我们单位有一个领导,还是县团级的领导,有一天他讲话,引用了一首诗,就是郑板桥的那首画竹,知道吗?”他试探性的看着她。“知道啊。”她一点也没回避他的目光。“会背吗?”他又进一步问。“会呀。”她稍有得意的样子。“背一遍。”他歪着头,看着她。“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她那清脆的声音就象是从教室里飘出来的,让人想到那里一定有着一位美丽聪明的姑娘。“你背的真好,非常标准。”他赞赏道。“不都是这样背吗?”她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们的领导就不是这样背的。”他有点悲戚地说。“那你们的领导是怎么背的?”她把眼睛睁得老大。“他说,些小——吾——曹州县吏。”他尽量用语气来表示领导的背法。“那也不是曹州啊,曹是们的意思。”她乐了起来。乐得非常开心。他看着她,心想,她真的很聪明,不仅长得象章楚涵,聪明也象章楚涵,不幸的是她没有一个好的工作,只能出来做小姐。而李强呢,身为县委常委,却连曹字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水平根本就赶不上一个小姐。“是啊,他不知道曹字是什么意思,以为是一个州的名字呢?”他微笑着说。“当领导的还不知道这点事吗?”她有点不信。“你以为领导都是什么水平啊。这是文化水平,那出事的水平还赶不上文化水平呢。”他的心情畅快了很多,因为他终于把要想说的话说出去了。但他也感到一丝悲哀,为了一句话,他跑到邑州,居然是和小姐找到了共鸣。不过他也对小姐另眼相看了,他觉得以前对韩梅有点辱没了,他不应该把她看成是小姐,而应该把她看成是朋友,他不应该再对她有那种轻薄的行为。“好了,今天看到你很高兴,我该回去了,这是茶钱。”他掏出了二百块钱,递给她。“就这样回去了吗?”她看着他。“就这样。”他也看着她。“为什么?”她哀伤的眼神。“因为我敬重你。”他一字一板。“可我把你当朋友。”她有点眼泪汪汪。“我也是。”他有点不敢看她了。“不是一般的朋友。”她的目光象要卷起波澜。“我也这么想。”他努力控制着自己。“那你不能太狠心。”说着,她把钱装进他的兜里,闭上了双眼。他不能再无动于衷了,他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他慢慢地前倾身体,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孔部长和田川商量点事,说要给李部长他弟弟的饭店起一个名字。“他弟弟要开饭店啊。”田川问。“名是他弟弟,其实就是他。”孔部长说。“那以后宣传部就有地方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