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白柔闻言怔了半晌,须臾扑哧一声捂着嘴便笑了。
薛海娘低下头,像是刻意避开般,不愿去瞧那黑白分明的眼所溢出的满满悲戚。
“海娘倒是想得通透些……”
薛海娘失笑,她并非局中之人,按理说也该看得比梁白柔更开一些。
“也是。”梁白柔轻揉着圆润隆起的小腹,美如清辉的眸溢出怜爱之色,“我倒也感激皇上,好歹赐给我这一皇子。也能叫我后半辈子有所依靠,有所念想。”
薛海娘又问道:“接生姥姥可是预备得差不多了?”
梁白柔点头,“这般要紧之事,我自是一早便知会清风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定是稳妥无误的。”
薛海娘颔首,默不作声熄了小火炉,将茶壶取下,又往白釉瓷茶杯中斟满了茶。
自除去寺内祸乱之人,佛光寺又重现往昔般门庭若市,香火旺盛之光景。
近日来,无方法师忙得脚不沾地,一来为处理佛寺香火一事;二来也为着了尘真人出关一事。
前者,无方倒是处置得极为妥当,有条不紊,未出差错,可后者,毕竟是他出任监寺头一回,再者,了尘真人又是无方法师崇敬之人,他自是要将此事办得毫无纰漏。
薛海娘猜想,无方定是一早便决意谢绝香客与信徒上山进香祷告,然,许是了尘真人声名远播,信徒遍布,且皆是足智多谋者,信徒竟是一早便晓得佛光寺如斯般隐秘之事,早早便上山求见,于佛寺外苦守多日便为着能见上神祗般的了尘真人。
薛海娘原以为到了了尘真人这般境界之人,定是仙风道骨,自视甚高,却不曾想,了尘真人听闻信徒苦佛寺外多日,二话不说,便知会无方法师好生将其安置,待他回了禅房换身袈裟便再去相会。
薛海娘惊愕之余,愈发坚定了前去拜见了尘真人的念头。
“你想见了尘尊上?”无方法师微眯着眼,眼底隐隐掠过一丝戒备,却被极好地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