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岐警告了一句“不要离开我的守备范围”便继续向前走,另一只手又拿起手机,往面前的通道照去。这道光的亮度有限,只能够照亮面前三米左右的空间。
墙上的装饰随着他们的移动变化着,两侧墙壁的从章鱼触手改为了一只只仿佛要爬出来抓住他们的长发女鬼,顶上的则变为了长着獠牙的各种鬼面。
这些东西并不算非常精致,显然非专家所为。
金意被明景焕刚才那一阵躲晃得有点儿晕,没出息地趴在明景焕肩膀上,两只眼睛倒还是睁得大大的,看着四周的装饰。
乔岐也在观察,越是观察,心中越发觉得诡异。
一般这种大规模浮雕装饰总是会有某种象征意义,风格是统一的,也会有内容的过渡变化。但这儿的水泥浮雕——说浮雕并不太恰当,它似乎就是按着这些设计来砌的——则非常混乱。
乔岐心中有了数个猜想,但又被他一个个否定掉。
这些是在记录什么东西?还是某种邪道的献祭场?
他从没见过……哪一个流派,会同时兼顾这么多种风格的饰物。
从触手到女鬼,从断肢到鬼面,这些变化让人捉摸不透有什么用意。他们又向前走了大概十米,这些浮雕已再次变化,两侧的竟成了一张张微笑的、兔子般的人脸,而顶上则做成了血滴的形状。
金意和乔岐不一样,他看着这些东西,反而越看越眼熟。
他左顾右盼,努力思索着,过了一会儿,十多年前的记忆才隐约浮现出来。
他覆在明景焕耳边说:“我好像有点儿想起来了。”
明景焕:“怎样?”
金意声音还带着点儿努力回忆的苦恼:“十多年前……大概十三年前吧,好像是摆平过一只审美和这儿同样莫名其妙的鬼。”
金意上一个身体在十八岁时匿迹,而遇到那只奇奇怪怪的鬼,是十五岁时的事。
他身份特殊,年纪尚轻时,便已被当做灵师界的首席,总被各路灵师抢来抢去四处跑。今天来看看这家的新生孩子有没有天分,明天去给广大灵师们主持个研讨大会,后天再来帮某个前辈收拾一下失败了的试验阵法,大后天去摆平一下灵师协会久久不能解决的委托……
那就是他头一次从灵师协会接的委托。
起初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富商,通过各种渠道拐了十八个弯,拜托朋友来下的订单。
他的住所闹鬼,相当邪门。
那是一处老宅子,据说祖上是一位脾气古怪的大收藏家,延续数代,主人在某段特殊时期被砸得被迫搬离。
富商被人游说了一顿,买下这个宅子翻新。
他们家人最开始搬进去时,尚且没什么异常,半年之后,房子里却开始处处都不对劲。
他们常常会看到一个阴沉的长发男人在屋内飘过,眨眼却又不见;瓷杯总会莫名其妙掉在地上,花瓶也会被突然推倒;他们家墙上挂的画,某一次被用彩笔涂得乱七八糟,颜色混杂成一块,看起来莫名阴沉吓人。
他们越来越常见到鬼影,夜晚睡觉更是会有东西蹲在他们床边,阴恻恻地恐吓,吓得夫妻二人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再后来,桌子上出现了用水痕写的话。
字迹不太清晰,因此这个富商辨认得有些困难。
“你们恶心而庸俗!”
“如果不想死,就把我的宅子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们本想搬出去一段时间,这只鬼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他们只能遵从这只鬼的话,买回来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请来工人,把原本装修得好好的房子装饰得普通鬼屋。
但这只鬼仍不满足。
它开始指挥他们,搜集自己曾经被抢走、转卖的收藏品,后来甚至亲自盯着电脑,又数次选了别的昂贵古玩,逼迫他们买回来,美其名曰要还原自己的尊贵审美。
富商既要被吓又要被压榨,欲哭无泪,求灵师协会帮忙,协会前后三次派了灵师去,却都没能成功。
这只鬼恐怕已蛰伏一两百年,功力深厚,灵师们被耍得团团转。直到协会请了王牌亲自出马,才算是解决。
金意稍微回忆了一下,在明景焕耳边感叹道:“那次的那栋宅子……是我生平仅见最丑的。”
他话音刚落,环绕着他们的鬼气骤然一凛。
空气中响起咬牙切齿、充满恨意的声音:“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长了一点,补上昨天没更的……o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