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商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两边越好三日后送粮的地址,掮客又毕恭毕敬地引着中原商人出去了。柳钧楠缓步踱到粮行老板身边,问道:“老板,可有辣末?”
辣末算是琉球这边比较特色的调味品,风味很是独特。
“有有,您要多少?”刚做成一笔大生意,粮铺老板心情甚是不错。柳钧楠和和气气地说道:“您有多少?”
听这话的意思竟是要包圆?粮行老板喜出望外,今天是什么日子,大生意一笔接一笔地来。可辣末不比黍米,调味品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老板提醒道:“新酿的有十缸,去年的陈酱有五缸。这位客官,我得提醒您,这东西味道冲,吃得惯的觉得好,吃不惯的碰都不敢碰。”
柳钧楠笑道:“陈酱我全要了,新酿的风味还是差一些。”粮行老板连忙答应,付定金的时候,柳钧楠状似无意地问道:“老板财运不错啊,在我之前才做了一大单买卖吧?”
粮行老板喜盈盈地说道:“那可不,还是你们这些天朝人大方,买东西爽快。”柳钧楠也留下了自己商队的地址,让老板待会儿将东西直接送过去,“刚刚那位买的是黍米?不怕老板笑话,我年轻,才出来行商没几年,见识短,这琉球的黍米不知是有何独到之处?值得专门来收购?”
“就是一般的黍米。”粮行老板说道:“我们琉球耕地有限,自从你们天朝通了海禁之后,我们还朝你们买粮呢。刚刚那位要这个数,我也还得从别家手里收,少不得还要找到你们天朝的粮商。您这么一说倒也奇怪,为何他要到我这里收粮……嗨,你们这些天朝来的大商人想法总是奇奇怪怪。”
粮行老板想不通,柳钧楠却隐隐嗅到了一些别的苗头。
中原人,跑到琉球来收粮。琉球粮价不低,黍米这种贱粮在本朝的售价远低于琉球,没有道理特地花高价买这种不值钱的东西。那个人为什么要收大量黍米呢?
柳钧楠付了定金留了地址,被粮行老板好声好气地送了出来。俞文安自己闲逛了一圈回头发现表哥不见了,找了半天,终于看见从粮行里出来的柳钧楠,赶紧跑了过来,“表哥!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去买了点辣末,忘记叫你了,对不住。”柳钧楠才想起来自己差点把俞文安给忘了,连声抱歉。俞文安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好奇辣末是什么东西。柳钧楠一边想事一边应付俞文安,为了应付这个问题篓子干脆带俞文安去酒楼吃了一顿琉球当地的特色菜。
“这辣末竟然是这个味道!”俞文安尝了一筷子,被那又辣又冲还带点酸的味道顶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柳钧楠还在想刚刚那个收粮的中原人,又些心不在焉。
“表哥?表哥!”俞文安见柳钧楠既不动筷也不喝水,只顾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有些好奇道:“表哥,你在看什么?”
柳钧楠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有点事情想不通。”
“什么事竟让表哥如此疑惑,不如说来听听,文安也可帮表哥参详。”俞文安说道,柳钧楠垂眸想了想,说道:“倒不是什么大事,与你我也没什么关系。罢了,不想了。这世间行商之道千千万万,我也不是全然知晓。顾着自己要紧,哪里有空去管别人怎么赚钱呢?”
“表哥能时时对身边事保持好奇是件好事,须知天地之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时时自省方能……”俞文安跟个小老头一样感慨万千,柳钧楠看着好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行了,小文曲星,你表哥是个钻进钱眼里的俗人,这些大道理听了如风过耳。你省省力气,多吃几口饭菜要紧。”
俞文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埋头专心吃菜。柳钧楠放下筷子,转头又看想窗外,外面街道上人流不息,柳钧楠还是有些在意那五千旦黍米,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只能无奈放置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