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以为以王尔雅的性子,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非得要好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一番才是,没相当王尔雅远远看到她,竟垂着头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去了。
秦熙雯见慕晴泠脸上带了几分惊讶,偏头瞧了瞧,了然笑道:“别看了,王家仗着家里出了个娘娘张牙舞爪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清醒了。若还是这般以皇城新贵自居,别说太后,就连陛下都快容不得他了。”
“太后娘娘?”慕晴泠与秦熙雯、俞玫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园子里的凉亭走去,说起王家的破事儿,俞玫的兴致倒是比秦熙雯高一些,“可不是太后娘娘,也是这王家轻狂,真以为自己家有了个娘娘,就能称得上皇亲国戚了。她们哪里知道,这皇城之内,一块板砖掉下来能砸死三个宗亲五个贵戚,就连街上磨豆腐的,往上扒拉扒拉,指不定就是哪位官老爷的拐角亲戚呢!皇亲国戚?说起来好听,可很多时候都不值钱!”
三人在凉亭里坐下,俞玫一边摇着自己手中的扇子,一边说道:“算起来,就在你跟王爷回天津前两个月吧,王家张罗着要给王尔雅说亲。”
“王家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平日里交际迎合,给他家帖子不过是看在小皇子的面子上,图个表面光。论起姻亲,但凡贵重点的人家都是看不上王家的,更不要说王尔雅还是那么个性子。可偏偏王家眼高于顶,放话出来他家的姑娘,非三品大员家不入。”俞玫说这事儿来也是觉得好笑。
“三品大员?”慕晴泠啼笑皆非,“好志气。”王家人不知礼数,不知道这全天底下有品有级的,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宗亲,祖上会投胎,姓了萧,天生比别人高一头比如萧岚洺,出生就是超品亲王;一类是功勋,因功封了爵位,比如慕晴泠的外祖家靖勇公府,世袭罔替;还有一类,就是朝廷官员。听起来好像是前两类比较高贵,可事实上,哪儿有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权利好!
没有实权的宗亲或勋贵,除了比平民百姓多了些朝廷下发的的银米,一样得夹着尾巴做人。当然,和平民百姓不一样的是,出身宗室或者勋贵的,想要做官掌握实权,总是比一般人容易一些!普通人想要做官,得从秀才举人进士一步步的来,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想要做官谈何容易,可宗亲勋贵呢,天津港跟着萧岚洺那一波,都才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个个身上挂着官职,最高的已经五品了。
王家想要三品以上的大员,这就是要实权官职啊!朝廷的司职,最高为正一品,可是正一品并不是实职,而是虚衔,用以荣养德高望重的朝中大臣,比如俞文远的外祖,在任的时候为从一品,直到致仕,才升为正一品。而从一品官职,单以文官论的话,总共六个,也就是六部尚书。二品三品,六部各处无非也就那么几个,符合王家要求的,说一句屈指可数也不为过,把眼光放远一点,倒是还有各省的封疆大吏,还能多一些选择,可是王家凭什么!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天朝盛世,全国人口以万万计,就连宗室人口都超过了十万了,就凭区区王家,也想攀上这世上最顶级的一波权势人家?真是笑话,好多姓萧的都不敢做此想法,何况他们!
“可不?这话一出,王家瞬间便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偏偏王家老爷还不自知,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京城都等着看他家姑娘的热闹,闹了个进退两难。本来那王家若是有了自知之明,消停下去就这么拖个一年半载,再给他家姑娘议亲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偏生这王家,鬼迷了心窍。”俞玫摇着头说道。
“王嫔在宫里母凭子贵,前些时候又颇受宠爱,竟养大了王家的心肠。王家老爷眼看着王尔雅在京中议亲不容易,竟然动了心思想让王嫔将王尔雅也弄进宫去,效仿汉帝赵氏双妃,姐妹俩一同侍奉帝侧。”俞玫现在说起这事儿,还是觉得王家老爷艺高人胆大。
慕晴泠看了看秦熙雯,又看了看俞玫,目露惊叹。“王家托了人给王嫔递了话,王嫔那枕头风还没吹到陛下耳边呢,先被太后给知道了。”俞玫说道,“太后发了好一通火,听说当着众妃的面斥责王嫔,还说若是她在不安分守己,连小皇子都要从她宫里抱出来,交给有德行的妃子去教养。”
“太后罚了王嫔禁足,陛下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宫里面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女人,三五日地,陛下就连问都没问过王嫔一声了。王家闯了这么大个祸,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姐姐失了宠,王尔雅这个当妹妹的,有还怎么嚣张得起来?”俞玫讲完这段是非,端起茶杯喝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