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恩正的夫人张氏也在其中,俞恩正原本是不希望张氏来王府的,可是现有萧岚洺发话,后有慕晴泠邀请,若是独独张氏不来,倒显得俞恩正不会做人。张氏好不容易得俞恩正首肯,能来跟自己的王妃“外甥女”亲近亲近,可谁知到场一看,自己跟慕晴泠不冷不热,李夫人倒是做足了一副长辈派头。
张氏看着免不了心里有些泛酸,要说关系,她这个“舅母”不比李夫人更亲近?她不过是来王府来得少,不然怎么会轮的上李夫人在慕晴泠面前卖好。
张氏正自个儿犯嘀咕呢,主位上的慕晴泠就看了过来,“舅母怎么不说话?”被慕晴泠当众这么一叫,张氏免不了有些飘飘然,赶紧回道:“回王妃的话,妾身只是在想,王妃这害喜严重,有什么法子能缓解。”慕晴泠柔柔一笑,说道:“正舅舅虽然不是外祖父亲生,可谁都知道外祖父在世的时候十分看重正舅舅,跟府里的大舅舅二舅舅别无二致。如今晴泠来了天津,也就只有正舅舅跟舅母这两个亲人在身边,舅母不必太过拘泥。”
“舅母这一口一个王妃的叫着,显得太疏远了些。”慕晴泠殷殷地望着张氏,张氏被慕晴泠这一捧,简直如坠云间,脚都踩不着地了。
在场的官太太看向张氏,免不了有些羡慕。张氏出身其实不好,在天津人缘平平。俞恩正虽然官位高,可张氏交际能力有限,官家太太当中还是以李夫人为首。如今慕晴泠一来,张氏一跃成为王妃的舅母,说句地位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王妃就是孝顺懂事,这话说得,听得妾身都有些眼红了。”李夫人笑道,张氏连忙说道:“亲归亲,不过规矩还是要有的。王妃不必介怀,虽然称呼上生疏了些,可妾身待王妃的心是真。”
慕晴泠点点头,想了想又道:“舅母说的在理,哎,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丁点儿大的事情就能搞得凄风苦雨的,就连王爷都说了,感觉最近我多思敏感。让我放开些。“
李夫人劝道:“王妃别担心,女人家就是这样。一旦有了身孕,整个人都像是变了。妾身当初有孕的时候,针尖儿大点的事都能招得我哭一场。累得府里上上下下都不消停。”
“就是,我当年也是。寒冬腊月的,非吵着要吃冰。吓得我家老爷连忙从外面赶回来,好说歹说才劝住了。”另一个锦衣美妇也跟着说道,“怀胎十月,我就花样百出地闹了十个月。孩子一落地,我家老爷坐在石梯上就起不来了,直道解脱。”
众人被这位夫人逗得哈哈大笑,可也听得出来,这夫人跟她丈夫的感情也是真的好。慕晴泠听得入迷,忍不住也道:“可不是,最近这段时间,我就是看个诗文都能看的眼泪连连。前儿夜里也不知怎么的,就梦到了当初跟王爷去码头上时看到的民夫。”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看着他们正常劳作,可我心里就是酸酸的,觉得难受,醒来就哭了一场。吓得王爷跟什么似的。现在想想,心里头都还是不舒坦。“慕晴泠哀愁道。
“王妃这是悲天悯人,乃是大善。”一个太太说道:“王妃久在京城,少见天津港这样的工程。如今乍一见那些民夫劳心劳力,觉得他们可怜也是正常。”
“可不是,我一想到他们,就忍不住想,这得是多少孩子见不着父亲,妻子见不着丈夫。家中老父老母尚在,他们却在这里日日辛苦,不得归家。“慕晴泠说着说着,竟又开始抹泪了。一见慕晴泠这样,在场的夫人们赶紧劝慰。张氏更是站起身来,走到慕晴泠身边,拍着她的肩柔声哄道:“王妃,人各有命。那些民夫虽然离家不得团圆,可这也是为国尽忠。”
“更不要说朝廷管着他们一日三餐,给钱给粮。这些人就算在家里,也不能保证就能比现在过得好。熬过了这一遭,少不得还能带点银钱回家,岂不是皆大欢喜?”
李夫人看了张氏一眼,也跟着说道:“就是,王妃快别在意了。若是让小世子也跟着娘亲不高兴可怎么好?”慕晴泠脸一红,低声道:“都还没显怀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