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有些东西被藏起来了,像是孩子的玩具被埋进土里,大人说这地刚铺平了,就别再挖开了,埋了就埋了吧。但是孩子说不,就算把整个世界挖个底儿朝天,也得把我的塑料小人儿挖出来。”
说到这儿党哥尴尬的一笑,“哎,有时候我也犯嘀咕,可能我们才是那碍事儿的老顽固。追求光明的是他们,我们反倒黑白不分的习惯了。”
江晓俞却觉得后背一凉,想把世界挖个底儿朝天找塑料小人的,恐怕说的就是现在的自己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出来了:“那关于这些事,你们不觉得奇怪或者是……有趣么?”
南老爷子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酒杯意味深长的抿了一口。
党哥把话接过来:“正所谓‘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霞’。关于生命的意义和界限这种事情,我年轻的时候曾经也想搞清楚。”说话间眼神照过来,是江晓俞从未见过的苍茫和落寞,“不过我后来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我们可以思考的,但有些是神的领域,不该我们涉足。”
“不要试图凝视深渊。”党哥端起酒杯,迟疑良久才说。“风的后面还是风,火光的前面还是火光。”
……
……
从师父的小院儿里出来,已经快到凌晨了,江晓俞走到街上,夜凉如水,人也感觉清醒了些。
每到这个时候,城市里多半的人已经归于平静,白天喧嚣不止的街道都变得深沉下来。虽然街上的行人和霓虹依旧不熄,但和白天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白日里人们为了工作奔走,为了生活含辛茹苦,到了晚上,总是为了自己更多一些。
夜空中的星星继续眨眼,来自亿万光年之外的星火装点着城市的浪漫。月光如寒水倾泻,却争不过靡靡的街灯。
夜尽天明,又会是新的一天。生命,长不过一生,也短不过一瞬。这城市里烟火满天,却总也撑不满心里的空。江晓俞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受着空气中夹杂的香水味和汗水味,幻想着每个人都有充实的生活,在这样满是奢侈的城市里,醉生梦死也成了冷漠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