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又戴上了那个石板面具,他握紧了拳头,整个身体膨胀起来,肌肉隆起,沿着脊椎骨生出锋利的骨刺突出皮肤,反射着晶体上昏黄的光。皮肤渐渐硬化,变成黑色的鳞片扣合起来,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声音,仿佛穿上了整套青黑色的铠甲。他的手脚变得粗大,指甲突起成为利爪,一抬手,那种冰冷的感觉就仿佛擦过了脸颊。
江晓俞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他记得,这是自己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绝望,从楼顶坠落被党哥救起,要不是读出了风中的那些提示,差点就团灭了。
他也知道,这应该只是幻觉,但这感觉来的如此真实,就像是一场深度的梦魇。有时候我们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里有迈不动的双腿,逃不掉的数学考试,还有那些显然无法通过,却又只能假装努力复习的专业课。房东、老板、项目进度、讨厌的人……
但是,你拼尽全力想要呐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你想要跑到终点,双腿却如有千钧之重。你要从这个梦里醒来,可就是醒不过来……
江晓俞也想要大喊一声,从这个恐怖的梦境里醒过来,在那个楼顶上独自一人面对龙化的老葛,结局只有死路一条。他甚至明白,其他人显然也被困在了各自的梦境里,他也清楚,这一切都是安仲阳布下的陷阱,这是直抵内心恐惧的幻觉。
他开始怀念那种梦醒来的感觉当你从数学考试的噩梦中醒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不用去上学了。
但这幻觉是如此的真实,在这间太平洋深处的大厅里并没有一丝风吹过,他看不出老葛身上的瑕疵,便被困在了这样一场半醉半醒的梦魇里。
……
……
幸好,有时候看似废柴的人并不一定真的废。
包括安仲阳在内,没有人会想到,这时候喵人凤只是摘掉了自己灰色的隐形眼镜,便看穿了所有的幻象。
“透视眼”这三个字,与生俱来就带着一股猥琐的气质,总是和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撇不清干系。但如果换个说法,叫做“真视之眼”或者“全视之眼”的话,就会一下子变得光芒万丈伟大起来。有人说全视之眼是上帝洞悉一切eyeprovidence,也有人说这是撒旦的眼睛,只是用来告诉被奴役的我们嘿,我可盯着你们呢。而此时此刻,它只是喵人凤学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