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经理应该是提前接到了薛星野的通知,早早的站在大门口迎接江晓俞。看见人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白手套紧贴裤线,一路毕恭毕敬的领着到了大堂,让江晓俞浑身不自在。
经理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精装的画册,让江晓俞挑选房间。画册上的每一间房都有各自的故事,有政商名流下榻开光的记录,也有演艺明星的香艳留影。
从见多识广,极有眼力和分寸的人嘴里说出来,这些就都成了面目模糊的八卦段子,明明没说是谁,却能猜出个不离十,“哦!”的一声过后,故事的延展性仿佛长卷徐徐打开,想象空间满载。
江晓俞对这些都没太大兴趣,却回想起了香港酒店顶楼的游泳池,穿着白色泳衣的陈梦茜。
“顶楼有……带游泳池的么?”他试探性的问道。
“必须有。”经理回身取出一张黑色的房卡,双手递给了江晓俞。
这间酒店顶楼的游泳池是独立的,唯一的通道连着下面的豪华套房。而这间酒店又比周围所有的楼都要高的多,所以在这种连无人机都需要申报备案的特别禁飞区里,可以在阳光下肆无忌惮的做任何事,需要顾及的就只有从头顶上掠过的卫星。
江晓俞坐在泳池边上,回想起来,上一次在顶楼游泳池的时候伤在背上,而现在伤在腋下,仿佛游泳池对自己是个魔咒。
周围的一切都在自己下面,更高的地方,只有被月光照的发亮的云朵,眼前的画面像是静止了。
对江晓俞来说,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而上一次体会这种绝对的寂静,还是在安化楼那间单身宿舍里阳光透过不大的窗子斜着照进来,便能铺满半个房间,在床上稍一翻身,就能看见细小的灰尘迎着光腾起来,闪亮般的向上飘去。
而所有这些属于普通人的平凡生活,似乎都已经彻底远离自己,改变生活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一坨蓝色的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