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看火的时候,她不太敢乱抬头,怕被喻婶子看到了,怀疑她想偷学技术,偶尔跟田家斌那里对上一两眼,田家斌却对她无动于衷的。
聂春红咬着牙看着粉色塑料壳梳妆镜里的自己,翻出一用得只剩下小半的雪花膏小心地抹到脸上。
其实在十几个女工里头,她算是长得最出挑的了,不知道为什么,田家斌就是没对她多看一眼。
今天她出去抱柴火,跟放了簸箕回来的田家斌差点撞了个对脸,她还没得来及羞答答地说声“没关系”,对方竟然扔下一句“对不起”就先跑了!
竟然是跑了!仿佛她就跟洪水猛兽一样!
聂春红简直是憋了一肚子气:田家斌是不是眼睛有毛病啊,还把她当妖怪了?明明她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抹了雪花膏以后,皮肤也显得水润润的
跟她说话的姑娘见聂春红不答理她,冷笑了一声:“成天就知道涂脂抹粉的,这会儿人早就回去了,你还涂给谁看呐!臭美什么!”
另一个姑娘顺口就接了话:“你不懂,人家这是想把皮肤养得白白的,嫩嫩的,下足本钱,到时候走到人面前飞一个媚眼,再娇滴滴叫一声斌子哥,还不得把少东家给勾得魂儿都没了?”
大家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聂春红忍不住扑了镜子,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你们酸什么酸,说得好像你们自己没有一点想法似的!”
聂春红平时懒得跟这几个人说话,今天是有些气不顺了,也不想再忍了,一句话就喷了回去。
她这一喷顿时惹了马蜂窝了,那两个姑娘腾地就跳了起来:“谁酸你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你来的时候穿的棉裤还打满了补丁呢,一家子穷抠抠的跟叫花子似的,这才来几天,领了一回工资就买东买西的尽着打扮。
你怀的什么心思打量着人家都不知道?想飞高枝儿?小心跌下来摔死你!”
“我飞我的,跌我的,关你们什么事了,要你们这么阴阳怪气地酸?”
“我们阴阳怪气?你自己做得,别人还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