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不妥?”李宜奉当即沉下脸来。
这是第一次,崔城之甚至是顾淮安见李宜奉如此失态。
“郡王!”顾淮安剑眉微蹙,轻声提醒他。
李宜奉面色不改,直直的看着崔城之,一字一句道:“你当真不愿意,你可知八年前自你一去,双儿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身单影薄、日渐消瘦,直到她嫁了人,直到你再回来!倘若你今日不愿意,当年又为何要双儿为你如此!看着她如此难受,你不仅不管、不问、不在乎,反而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沉静的吓人。
房门紧紧地关着,炭炉中的几块木炭烧的愈发灰暗,可惜没人上来添薪,十五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片灰色覆盖在暗红的炭面上,心中结结实实的打来个冷战。
“郡王,请你慎言,”崔城之不笑严肃的时候,简直和他对人笑的时候判若两人,此时他更是面色冷峻,眉头紧紧的拧着,看着李宜奉道:“我知道郡王以为一切皆是我的错,双郡主再好,可我无意,难道就该强迫我对她好、强迫我去喜欢她吗?世上本没有这般强人所难的道理,更何况,我的心上人也不是郡王口中别的女人,东方瑶,她是我心爱的女子!”
崔城之这番话说的既温和又犀利,顾淮安和十五忍不住齐齐为他捏一把汗,十五担心也就罢了,顾淮安主要是夜不能理解李宜奉这种行为。
他似乎为今日的登门拜访准备了许久。
自前几日得知双儿是又因为崔城之才伤心难过之后,顾淮安还以为他会迁怒于崔城之,不曾想今日来时顾淮安在马车上小心翼翼的问李宜奉是来做什么的,他的“提亲”两个字差点令顾淮安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如此,咽下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各自互不相让。
就连十五都忍不住诧异,李宜奉这人怎么会有此等歪理,先不说自家郎君如今的身份,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他也不该有这种强扭的道理,更何况,听他的口气,分明是知道自家郎君和东方娘子的事情。
李宜奉看着崔城之这般毫不退让的语气和神色,略微沉气,神色缓和下来,“适才是我鲁莽了,只是一心想着双儿遭如此之多的罪,身为双儿唯一的亲人,心中难免悒郁,话是重了些。”
崔城之面色微霁,却不咸不淡回道:“哪里,是我的话有些重,只是道理也摆在那里,还请郡王体谅。”
李宜奉嘴角挑了挑,硬是令自己挤出一个笑来,“即是如此,退而求其次也未尝不可,倘若你当真喜欢那个东方瑶,便令她为侧室,双儿想必也不会介意。”
这下可麻烦了,十五凝息屏气的暗忖:幸好这话是被郎君听见,若是东方娘子听见,说不准剁了东阳郡王的心都有,
崔城之心中既是愤怒又是惊讶,愤怒于李宜奉的小人之心,惊讶于他今日的锲而不舍,他自然知道李宜奉打小就不喜欢自己,甚至避他如避瘟神,那么他今日又是为何忽然转性,要为双儿来与他结亲?
好在崔城之很有定力,此时他强迫自己压下来心中的那五六分愤怒,说道:“郡王说笑了,我既是喜欢瑶儿,要娶她,自然是要她做我的夫人而非妾室,郡王的好意,崔某心领了。”
“那又如何?”李宜奉盯着崔城之,似是不愿放过他脸上任何的一丝表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凡是自古以来,哪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就是喜欢东方瑶,她如今这个身份,便是要她做妾室也不算辱没了,可一旦你娶了双儿,身为她的兄长,我李宜奉也绝对亏待不了你”
他这番“绝对亏待不了你”实在是说的耐人寻味,崔城之知道,他有私人的铁矿,就连韩鸿照都管不了,他有郡王的藩地,统领一州百县,他如今无儿无女,倘若娶了双儿,有朝一日这些自然全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