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垂着眸色如水的眼睛,静坐在一边的软榻上,默而不言。当年外族联合来犯,确实打出了太子云华之名,可是御驾亲征的大军到达西南时,云华跟太子妃都已经被杀,他的一些学生证实太子与外族里应外合,使得边疆守军全军覆灭,侥幸存活下来的守军们也是如是说。可是,直到“平叛”结束,找到的太子叛变的证据也只是几封云华手书之信,就连俘获的敌军都招供,他们只是收到密信,并未真正见过云华。
没有人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许,连云华自己,都说不清楚。
或许外族隐瞒了一些事实,林霁风进入鸿胪寺,便可以跟外族名正言顺来往。
水溶见秦可卿沉默,也不多话,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抚着面前的香木长琴,琴音悠悠,如泣如诉,水袖飞袂,倜傥风流。
水溶自得其乐,秦可卿静静旁听,一曲终了,水溶才笑问:“秦姑娘,此曲《凤求凰》如何?”
“不负北静王风流高雅之名。”秦可卿不着痕迹地想再次避过这个话题。
水溶叹了一声,却难得没有识趣:“秦姑娘,别忘了我之前跟您说过的话,北静王王妃之位,虚席以待。”
秦可卿微微蹙眉,她知道水溶对她并无任何旖旎的男女之情,他说要娶,娶回的只是当年父亲对北静王一脉的恩情,和他自己洒脱不羁又恩仇分明的自持之心。
“王爷龙章凤姿、如无暇明珠,民女如何配得起?。”秦可卿起身,温柔一笑,略略福礼,表面是谦恭有礼,端得却是矜持高贵,“民女可不想顶着一张丑陋的脸,自不量力地去做半个京城闺阁红妆的心头之恨。”
水溶见她坚持,也不勉强,抬手暗示家人将她好生送走。
回到秦家后,秦可卿打发走了院子里的人,只留了掌柜秦茂和大丫鬟明珠,悄声对他们吩咐:“你们明日代我去林府贺礼,顺便告诉他,今日北静王重提了我的婚事。”
秦茂皱眉,明珠不禁捂着嘴儿笑:“小姐,您明明知道林家那风流小子对您心怀不轨,您这是试探他呢,还是刺激他呢?”
秦可卿轻轻瞟了她一眼,不露声色,继续柔声吩咐:“这次宫中不仅是选妃,也进进出出了不少宫人,我们要的那几个老嬷嬷老太监,都盯着些儿;但是,那么多年,那么大势力,他们仇家不会少,若是发现有别人在盯他们,不要冲突,我们的首要是保全自己,明白吗?”
“明白,姑娘放心。”秦茂跟明珠正色应下。
“还有一件事——无论是水溶还是林霁风,都别让月儿跟他们多接触。”秦可卿微微拢了一下鬓角的垂发,眸色清淡,人如明水,动人却冷心,“无论如何,我这个做姐姐的,都希望妹妹能安康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