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择期诱捕聂深

聂深与大耳桑的私人关系很好。大耳桑来过好几次忆萝茶坞,看望他的四叔,薛小莲看得出聂深对他的信任。大耳桑有难,聂深会帮,除了朋友关系以外,本身聂深与符珠哩的固有矛盾,也会驱使他行动,即便冒风险,聂深也不会退缩。

接下来就要考虑陷阱设置的地点。

大耳桑混迹江湖多年,所谓狡兔三窟,有时候一天要换五六个地方,不过他肯定有个安全的老窝。找到这个窝,需要蔷薇基金会的花匠展开行动。

薛小莲把自己的想法汇报了邝杰。邝杰表示赞同,并派出花匠,搜寻大耳桑的老窝。

等待中,薛小莲也没闲着。她需要把忆萝茶坞的诛鲛士支出去,一是让他们无暇顾及聂深,从而让聂深孤身前往陷阱;二是内部空虚的茶坞,可以趁机灭口四叔。

那么诛鲛士最缺什么呢?

答案就一个字:钱。

遭到重创、已然残破不堪的诛鲛士组织,尽管有赫萧撑起仅存的信念力量,可是精神不能当饭啊。人活着就要花钱,这是现实。首先诛鲛士的伤员要治病,看医生、买药都需要钱。日常运转更要每天开销,而且许多工作已经停顿,别的不说,光是招募线人这一项,没钱就是没有。买情报只能找大耳桑,九渊的暗面江湖自古以来没有赊账买情报的,诛鲛士做到了,难得的是,大耳桑给他们欠费却不停机,这也是破坏规矩了。

薛小莲就在她画的第二套图纸上,有意标注了罗堪余孽的各个藏宝地点。

黑鲛人都有储藏宝物的嗜好。以前,诛鲛士每次捣毁黑鲛人的窝点,必然缴获大量财富。整个诛鲛士组织的运转,其实就是黑鲛人的窝点提供的资金,仅凭这一项,供养了诛鲛士组织上千年——诛鲛士拿了黑鲛人的财富,用来打黑鲛人,罗堪对此十分气愤,生前不止一次在薛小莲面前抱怨过。

现在,标注出来的藏宝地点,许多已经被尊主狗们收纳了。薛小莲特意标示出城区边缘,不显眼的角落,那里很可能还没有遭到劫掠。

于是诛鲛士们挽起袖子上阵,与尊主狗们抢财宝。

其实聂深之前表示过,等到手头的事情稍微放下,就去一趟九渊之底,用小皮箱装点宝物带回来。不过他毕竟是黑鲛人的少尊主,由他“送一笔钱”给诛鲛士,这算什么呢?反倒不如轰轰烈烈地夺取黑鲛人的财宝,更加名正言顺。更何况聂深一直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取钱。

就这样,薛小莲支使着诛鲛士忙碌起来。接下来就要驱使聂深,走向陷阱。

黑鲛人族群重新洗牌,很快就被诛鲛士侦测到了。不久,城里又发生了更大规模的扫荡行动,桀罗将军的余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除。随着一系列报复、仇杀的发生,黑鲛人族群重新建立秩序。

这一切只能表明一件事:黑鲛王符珠哩回来了。

而且,符珠哩肯定是鳞片修补完成了。

忆萝茶坞内一片愁云惨雾,就连不怎么关心外界事务的鲁丑,也开始绕着院子狂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这不对,这不对……不对不对……老鲛怪咋又活过来了?”鲁丑念叨着。

尔雅当然更紧张,她知道符珠哩的危害性,却要平复心绪,忙着劝慰鲁丑。

这时,薛小莲从大门外走进来,手上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放着几张卷筒纸,那是她描画的图纸。按照银子弥的提示,薛小莲凭着记忆,把当初在罗堪身边时,能够了解到的黑鲛人区间分布图,都画了出来。

其实就在她画的同时,她知道这些图纸已经废了,因为九渊市的暗面势力正在发生大动荡,罗堪剩余的势力土崩瓦解。但薛小莲还是很认真地画完了,捎带着加入了符珠哩原先的势力分布。

“尔雅,银子组长在吗?”薛小莲问。

“你先别去,他们在开会。”尔雅说着,又把目光转向鲁丑。

“噢,正好在树下歇一歇。”薛小莲坐在石凳上。

昨天晚上,她接到了邝杰的最新指令,要求她择期诱捕聂深。

薛小莲有些吃惊,显然行动提前了。她不知道这是因为邝母病情恶化,引发的一系列反应,后续计划的每一步都在加速展开。

邝杰是个悲观主义者,之前的专家学者讨论他母亲的存活期时,他最担心的是一年期限——注入了黑鲛王的细胞刺激物,却只能延缓一年生命,对邝杰是个大大的嘲讽。他并不考虑母亲的身体机能正在全面衰败,只想不惜一切阻止死神的到来。

黑鲛王的细胞只能延缓母亲离去的脚步,而能够帮助邝杰挡住死神的,现在看来只有聂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