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找到陪练再说。”银子弥说。
刘文基扭脸看着聂深。
“你看我干啥?”聂深不满地问。
“刚才四叔提到你了。”刘文基说。
“什么?!”聂深的脚步停顿一下。
银子弥也有些惊讶。“刘文基,你不是开玩笑?”
“不是。”刘文基面向银子弥,“四叔醒来后不停地嘟囔,听不清楚。我也是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尊主的儿子。”
三人加快步伐,来到走廊尽头,进了四叔养病的房间。
大耳桑的四叔落入符珠哩的指掌,转化为奴仆,又险些被薛小莲所杀。之后被诛鲛士从冰窖带回来,左肋和后背的刀伤做了治疗。由于伤口过深,几乎毙命,要想痊愈康复,还需要较长时间。
诛鲛士只能趁四叔精神稍好时,向他询问一些情况。但得到的回应,全都是凌乱破碎的字句,或者是一连串嘟囔,时不时还发作一下,表现出极度的惊恐。
目前整理出来的话语,还是最初那几句:紫色,不冷——刀,杀了——主人,蚂蚱,我是主人的蚊子——男,女——
经过分析,银子弥发现,其实这些话语的组成有内在的关联。
比如:“紫色”总是和“不冷”一起说出来;“刀”与“杀了”一起说出来……
这说明四叔的记忆虽然混乱破碎,但对具有连接意义的东西,还是存在感知,这是语言习惯给人的深刻影响。因为互相联系的东西更容易记忆。
据此进一步分析,“紫色,不冷”,说的可能是某种保暖物。
“刀,杀了”,无疑是有人用刀行凶。
“主人,蚂蚱,我是主人的蚊子”,表明另一个奴仆被称作蚂蚱。
“男,女”,暂时认为现场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虽然从这些话语中看不到明确的信息,不过相对来说,最有价值的,也就是“男,女”这两个字。
眼下,四叔正蜷卧在床上,身子不时颤栗几下。
银子弥和聂深、刘文基走到床边。银子弥正要开口,四叔又开始哆嗦起来。
榕江的午后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原本集中在江岸边的观光客变得稀稀落落,一群白色长颈水鸟欢快地飞过江面,投下优雅的影子。
江边的忆萝茶坞更是安静,铁艺门上仍然挂着牌子:暂停营业,内部装修。几只麻雀悠闲地围着门前的乌墨树跳跃玩耍。
茶坞内却是一派紧张肃穆的气氛。
夜袭研究院的行动虽然失败了,却也有所收获。毕竟以前根本不了解蔷薇基金会,这次夜袭既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学习,使得原本一片空白的战略表上,有了几行值得写下的文字。
“狠狠捅了猛虎一棍子,猛虎就会露出利爪让我们看到。”聂深这样说。
当然,一次袭击不能决定什么,以后的战斗会更残酷。
这次行动最受伤害的,便是赫萧。虽然闯入别墅是个意外,也根本没料到缪璃一定在那里,但眼见缪璃向自己跑来,几乎就要触到彼此,又眼睁睁看着她离去。这份心情,只有被洪流卷走了至亲之人,才能真正体会那份眷恋与绝望。
聂深和银子弥没有干扰赫萧,让他独自待在房间。
“赫萧会走出来的,就像缪璃一样。那次我们去北草滩救赫萧,同样失败了,缪璃回来后独自待在房间。我以为她会崩溃大哭。没有。”聂深说。
银子弥望着窗户,没吭声。
“赫萧和缪璃,一个是诛鲛士的后人,一个是缪氏血脉,天生绝配。”
银子弥仍然没搭理他。
“赫萧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个我以前给你讲了太多……”
“喂,你自言自语烦不烦?”银子弥终于忍不住了。
聂深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在跟你聊天啊。”
“是吗?哎呀我怎么没接到你的信号呀?”银子弥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聂深苦笑:“我知道咱们之间有些误会……”
“误会?”银子弥的语气变得很冷。
“那次我被三个诛鲛士押回来,路上遇到劫车的黑鲛人,那不是我招来的。”
银子弥只是看着他。
“那次在武举巷,我去抓符珠哩,你和尔雅一路跟着我,遇到了黑鲛人伏击,那不是我招来的。”
银子弥仍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