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弥已经拿出了手机,对着鲛皮摁下拍照键。
咔嚓一声轻响,聂深竟突然抱住了银子弥的脑袋。
与此同时,密室的门猛地关上了,发出哐当一声。
“你——”
手机掉在地上,银子弥试图挣扎,但很快摔倒在地。聂深急忙抱住她的头。
银子弥吐出一串模糊的声音:“腔体共振……声……波……杀人……”
她捂着胸口,身子猛地抽搐几下,脸上的痛苦神色令人不忍直视。
一切发生得太快,转瞬间,形势崩塌,无法收拾。
“阿银!”聂深呼唤。
他刚才听到细微的音韵传来,知道已经晚了,试图捂住银子弥的耳朵进行补救。但马上意识到,那是通过声波直接与人类的身体产生共振,捂住耳朵没用。只要被声波包围,人类是逃无可逃。
聂深把银子弥的手机捡起来放进她的口袋,抱着她肩膀大声呼唤:“阿银!”
银子弥的四肢渐渐僵硬,只留下微弱的喘息声。她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罗堪曾用这个方法杀了不少诛鲛士,在雨夜的客运站也用这个方法劫掠平民。只是她没料到,罗堪竟把这个方法提升到建筑物的层面。
原本罗堪用自己的身体为源,将胸腔与颅腔的共鸣连成一体,通过鼻腔送出振动音,借助雨水中的声波反射与折射,形成声波之网——如今竟在房间内,以同样的原理,构筑了声波场。
显然,罗堪刚才在黑暗中看到他们,或感应到他们的存在,然后不露声色,把他们逼到走廊,迫使他们无路可退时,悄悄打开密室门,故意给他们一个出口。
这间密室,是罗堪设置的捕猎器。
入室之人,皆无希望!
桀罗将军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可怕。
聂深冲到门前,使劲踢门,屋门发出哐哐的回响,纹丝不动。聂深坐在地上,手托着银子弥的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如刀铰。还说什么拯救别人,只不过转眼间,一个女孩倒在自己面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而那个对手,根本还没有露面。
紧闭的门外,隐约传来一支古老的歌谣。那歌声化作神秘恐怖的音韵传来,仿佛来自无处不在的恶魔之喉。
屋门突然打开,冲进来十几个黑鲛人。领头的屠侍卫大喝:“别让他跑了!”
聂深抱起银子弥试图冲杀出去,却无法施展身手,被蜂拥而至的黑鲛人捕获。
聂深微微一惊,扭脸望去。黑暗中浮现一张苍白的脸,脸上带着病容,长长的头发遮住侧脸,神情淡漠。
“莲姐?”银子弥出声呼唤。
薛小莲手上提着一盏应急灯。这时,远处的走廊尽头也出现了一盏应急灯。薛小莲急忙关了自己的灯,伸手扯住银子弥的袖口,三人快步走到拐角处。
远处过来一个秃顶男人,灯光映着脸庞,露出猥邪阴损的眼神。他在前方停了片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考虑什么。然后快步离开了。
薛小莲轻声说:“那是药剂师,是个助纣为虐的坏东西,你们千万别撞上他。”
三人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银子弥问:“莲姐,刚才是你断了电?铁门也是你开的?”
薛小莲默然不语,加快了步伐。
聂深与银子弥互视一下,彼此点点头。银子弥忽然有些生气——聂深是黑鲛人的少尊主,自己怎么和他有了默契似的?这是原则问题,她发狠地甩了一下头,赶到薛小莲身边,不再理会聂深。
聂深苦笑,跟着薛小莲七拐八绕,来到一座椭圆形的顶棚下。薛小莲抬起应急灯往上照了照。顶棚的结构很复杂,钢筋和水泥显然是后期加固上去的,为了保持穹顶的安稳,又在墙壁之间竖起巨大的圆木。
薛小莲往前指了指。“再走三十多米,有个侧门,从那里可以出去了。”
聂深再次提出那个问题:“为什么帮我们?”
“我不认识你,我帮的是小财迷。”薛小莲说。
“嗯?”聂深愣了一下。
银子弥翘起下巴,冲聂深哼了一声,意思是:沾了我的光,还废什么话?
薛小莲忽然很紧张。“我得回去了。”
银子弥见她这么害怕,便说:“一起走吧。”
“不不,我得回去了。”薛小莲变得惊恐万状,似乎银子弥提出的“一起走”是个可怕的咒语。“你们快走吧,他快回来了,千万别让他撞见你们。”
还没等聂深和银子弥说什么,薛小莲已经转身踉跄着离去。
四周变得很静,聂深和银子弥悄悄往前走。
一片死寂中,冷不防响起嗡嗡声。聂深一摸口袋,是自己的手机。他拿出来一看,显示是大耳桑。但现在没工夫说话,聂深直接挂断了。
不过,嗡嗡声显然惊动了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缓慢而有力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堵住了聂深和银子弥的路。